这转变太突然剧烈,打得双子措手不及。
廿酒倒是接受良好,躬身向乔松仪行了个面见长辈的礼:“玄铁娘子。”
乔松仪多了几分笑意:“你师傅向你说起过我?”
廿酒颔首,迟疑了下,发问:“我师傅叫水镜吗?”
葛三剑除了说起自己年轻闯荡江湖的故事,对自己出身何地,名号为何只字不提。廿酒还是第一次从他人口中听到关于师傅的只字片语。
乔松仪诧异,旋即似乎想通了什么,不多追究:“姓葛名真,字水镜。真实的真,镜花水月的水镜。”
廿酒记在心中,预备等来年祭拜师傅时顺带将名姓也一并刻于墓碑上。
“你师傅现居何处?等我有空找他比试一番。”乔松仪笑意更深,故人多年不见,如今得了消息,当回去痛饮一杯。
她想,等此间事了,先绕道金陵买两坛上好的桂花酒带去,喝上个三天,再嘲笑葛三剑躲躲藏藏这么多年还是让她抓到了。
不等她想完,听见廿酒说:“我师傅一年前去世了。”
那还是得买两坛桂花酒,乔松仪想,浇在他墓碑前,笑他躲进土里也让她找到了。
“哦。”乔松仪仍旧是笑着的,语气淡淡的,嗓音却发涩,“那他葬在何处?”
廿酒报了个乔松仪耳熟的地名,熟悉到让她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点头记下,转而看着仍旧站在原地的双子:“你们两不拿?”
苗陵尴尬说明没有他们要的那种草药的事实。
苗陵说的那种毒草她有些印象,思索半响,她想起跟着商队从西夷回来的时候听人说过。
将所知信息和盘托出,乔松仪提醒:“西夷军队里面也有人在找这种草药。”
她看了一眼趴在苗陵衣领处的蛊虫,着重说:“而且还在找蛊师。”
她来往边境,对西夷情况知道的比旁人多些,补充道:“他们这几年一直在找蛊师,更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多加小心。”
双子出言感谢,乔松仪挥挥手道不用客气。
说完,三人告辞。
乔松仪站在原地看着三个少年的背影,恍惚看见将近二十年前,她单枪匹马闯荡江湖时看见过的一群又一群的背影。
她也曾是这些背影的一员,也曾在月夜与人分别。
只是不想,一别竟成永远。
她收枪跃上马车顶,沐着月光转身回向远方。
一如十多年前,她一枪挑翻了葛水镜的剑,抢了他两坛酒,和风伴月向远方奔去,边跑边笑,说下次见请他喝江南的祝东风。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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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淘沙》
欧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