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淅将所有门窗都紧紧关上,将所有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他给清川发消息:【这个符篆复印件有效果吗?】
【当然没效果!科技是能改变生活,但也不是这种改法吧!你在想什么?!】
袁淅讪讪打字:【我就随便问问……】
他又问:【那我能再要几张吗?】
清川还在骑自行车回观的路上,隔了十来分钟才回复这条消息:【刚给你的,就用完了???】
手机提示音响起时,袁淅正忍着脚踝的疼痛,颤巍巍踩在板凳上,晃晃悠悠将符篆贴在门框还有家里的每一扇窗户上。
等他看到这条消息时,忍不住想起段继霆那张俊美却可恨的脸,眉头都皱成了一团:【不想有鬼跟着我,都给贴门窗上了。】
清川:【有点太浪费了吧……师父不在,只能我给你画,但效果肯定不如师父的好。】
【虽然效果没有师父师叔的好,但我不能给你白画,你得给我买个88块的游戏皮肤,还要请我吃一顿疯狂星期四。】
袁淅爽快地答应了。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瘫倒在沙发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思绪纷乱如麻,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在医院时,陈勇良说过的话。
“段继霆……”
“宜南段家……”
袁淅一边低喃,一边打开手机地图导航搜索。
这才发现宜南是一座距离兴洲市一千多公里的南方二线城市。
在划拉地图时,又发现宜南市离他的老家盘龙镇,相隔三百多公里。
据袁淅了解,何勇良是本市的商人。
宜南跟兴洲相隔这么远,为什么他听到“段继霆”这个名字时,在极短时间内就反应过来?随后脸上又露出比见鬼还要惊惧的神情?
如同灵光一闪般,袁淅开始在网络上搜索“段继霆”的名字。
一无所获后,他又继续在网上搜“宜南段家”网页界面依旧一片空白。
或许是因为太渴望真相,或许太想解开缠绕在段继霆身上的谜团,出于一种近乎执拗的好奇,袁淅居然开始在宜南市的贴吧和论坛上闲逛。
他与段继霆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不知多少遍了,但除了知道对方的名字,袁淅甚至连他究竟多少岁都不清楚。
从医院回到家时还是中午,袁淅就这样一直坐在沙发上,沉浸在宜南本地的网络社区中。
时间悄然流逝,一晃好几个小时过去,竟连天黑都没太注意。
功夫不负有心人。
耗了近十个小时,袁淅终于翻到了两年前的一个帖子,标题是:《家里小孩最近一到天黑就莫名其妙哭,怎么哄都没用,婆婆说可能被脏东西给缠上了,请问各位宝妈,之前有没有这种情况?大家都是怎么解决的?》
评论区有对这位宝妈科普宝宝哭闹的一些小技巧,也有人讽刺她都当妈了,还这么迷信不可取。
但也有不少跟帖,表示发帖者婆婆说得有道理,确实可以找人瞧瞧,说不准真有什么脏东西。
也是在这条帖子的评论区,画风逐渐走偏,开始有网友分享自己遭遇过的灵异事件。
或许缘分和命运就是如此奇妙。
袁淅也没想到,就在这样一条普通的求助帖下,居然能在一条无人点赞的评论里,发现了有关“段家”的消息。
这位叫萍水相逢的网友评论道:【看到评论区讨论这些事,让我想起三十多年前。那时我上中学,爸妈被人忽悠买了几套房子。那房子原本是化工厂建来分给员工的,我爸妈买下来后,家里就总出事,生意也越来越不顺。】
【记得那时我都上初中了,也跟博主的小孩一样,每天只要天一黑就开始发疯似的撕心裂肺大哭(奇怪的是,这段记忆就像被抹去了一样,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当时发疯大哭的事)。后来爸妈托了层层关系,找到一位非常厉害的大师帮忙。这才知道,买的那几套房里发生过命案,死了好几个人,周围的住户都嫌晦气,才急着卖房。】
萍水相逢这条评论发半年后,突然有人问她:【朋友,可以问问找的哪位大师吗?我家最近生意也很不顺利,正商量着请人瞧瞧。】
萍水相逢过了好几天才回复:【不好意思啊友友,家里事情比较多,平常不怎么上线。当初我们托关系找的那家姓段,但听爸妈说,几十年前他们家遭了一场大火,现在已经没人了……】
这条本该淹没在上千条回复中的评论,恰好被耐心翻找的袁淅看见了。
段这个姓氏并不常见!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袁淅也想问问清楚。
他立刻私信了这位“萍水相逢”的阿姨,但过去好几个小时,都没能等到对方的回复。
如同大海捞针一般,袁淅还不放弃,又开始继续搜索所有与宜南段家相关的信息。
段继霆并不知道袁淅在做什么。
门口贴着符篆,段继霆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堂而皇之地回到家中。
倒不是因为这符篆法力多么高强,恰恰相反,他根本不把这东西放在眼里,甚至动动手指就能轻而易举毁去。
但破坏符篆,就等于明目张胆地告诉袁淅自己来过了……
一想到白天袁淅怒急上头、对自己动手的模样,段继霆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像前几夜一样,静静伫立在袁淅家对面的商业楼天台边缘,望着那紧闭窗帘后透出的灯光,段继霆眉心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袁淅怕黑,通常睡觉时会留一盏卧室的夜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