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淅知道,这一切的起因,都来源于一个多月前,他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自此,夜晚不得安宁。
老宅的镜中,总有一闪而过的黑影,床畔冰凉的触感,耳边似有若无的喘息。
袁淅本就胆小,这段日子,他不是被惊悚恐怖的事与物吓到夜不能寐,就是入梦后也是噩梦连连,每次醒来,枕边尽是泪痕。
他被折磨得形销骨立,连嘴唇都失去了原有的血色。
镇上懂点阴阳之道的老人说,“这是招惹了不得了的阴魂啊。”
——他惹了鬼。
还是一只厉鬼。
这厉鬼以戏弄他为乐,反反复复折磨了袁淅一个多月,每次都要将袁淅吓到崩溃大哭,狼狈逃窜后才肯罢休。
近来这段日子更是变本加厉,厉鬼似乎不满足恐吓,开始用黑气在袁淅身上流窜。
那阴冷的,犹如活物一般蠕动的黑气,氤氲缠绕着袁淅。
一开始只是在脚踝处,而后几日愈发过分,从小腿一路向上。
昨日,走投无路的袁淅,终于鼓起勇气,带着香烛纸钱来到那座孤坟前,声音发颤,喊着陶罐上看来的名字,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开口,“段继霆?”
“段继霆……求您放过我吧……”
连日来的折磨跟恐慌,让本就瘦弱的袁淅,更显憔悴,他眼眶瞳孔,哽咽道:“您到底……想要什么?”
青天白日。
袁淅一边烧纸钱,一边诚恳道歉,说自己当时是无心之举,不是故意打扰他的清静。
他红肿的眼眶里噙着泪水,絮絮叨叨,不停恳求对方放过自己,“我不是故意的,我给您烧纸钱……”
回答袁淅的,唯有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入夜之后,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湿冷的气息。
那黑气又出现了,只是这一次竟化为一双冰冷的手,划过袁淅的腰肢与脖颈,最后停在胸口处。
袁淅已经分不清是羞耻感还是恐惧感了,瞬间眼泪夺眶而出,他用尽浑身力气想要抵抗,却动弹不了分毫。
犹如砧板上的鱼,任其宰割。
有个模糊的人影压着他,低哑磁性的声音在黑暗中轻笑,“要你。”
袁淅虽是个男人,但眼窝浅,自打惹了这厉鬼,这段日子已经数不过来究竟流了多少眼泪了。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袁淅再也无法忍受。
既然坐车无法逃离这个偏远的山区,那就靠着这一双腿,走也要走出去。
他只带了两个充饥的饼,带了一壶水,连行李都没收拾就仓皇离开。
依着导航跟模糊的记忆,袁淅一路奔跑,直到双腿发软,直到夕阳西沉……
大雾四起,雷声滚滚。
他跑了许久,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般,当视线终于清晰后,周围的景色竟如此熟悉。
他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居然又看见那座熟悉的坟头!
涌起的诡异感让袁淅呼吸一滞,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的光亮,让袁淅看见暴雨之中,有个修长模糊的人影,正撑着一把黑伞缓缓向自己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