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一起床就到这里了,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只穿着家居裤,蛇昭的角度能看到他肩背精壮的弧度,还有肌肉虬结的手臂,可此刻健壮的身姿却没有显出他的强大,蛇昭只觉得现在的他很脆弱。
虽然巫檀本人就在浴室,但浴室里通风换气很好,蛇昭几乎闻不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香气。
蛇昭扭到巫檀脚边,低着头的巫檀看不清表情,他的肩头轻微起伏,呼吸声也比平时重。
“巫檀,你怎么了?”蛇昭关切地问。
巫檀循着声音抬起头,蛇昭看到他眉头紧蹙,两颊罕见地泛着红,额头渗出的薄汗打湿了前刘海,看向蛇昭的眼神里因失焦而显得迷茫。
眼前的男人不是蛇昭认识的那个总是带着从容微笑的巫檀,他现在看上去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看得蛇昭都难受了。
“白……”巫檀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轻唤。
蛇昭没听明白,以为他要和它说话,便绕到他撑在地上的手边,“你说什么?”
巫檀没有回答。
“很难受吗?”蛇昭用圆溜溜的脑袋蹭蹭他的手背,又倏地发现哪里不对,巫檀的手好烫,平时从没觉得他体温高。
蛇昭抬起头,歪着脑袋自下而上地观察他算不上好的脸色,他是不是生病了?
“巫檀你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
没得到回应,蛇昭更着急了,手到用时方恨无,它没手没脚的,修为也不高,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干着急。
28昏君和他的祸国妖妃
一条白蛇在黑色大理石地砖上蹿来蹿去,巫檀还在发出难受的喘息声,蛇昭绕过他的脚,又绕到他手边,急得不停喊:“巫檀!巫檀!你快醒醒啊!”
越喊声音越发颤,听上去像带上了哭腔。
徒劳地原地打转几分钟后,蛇昭猛然停住,有办法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叫巫邈。”说完,蛇头一扭,一溜烟蹿了出去。
白色长条缠绕着床脚爬上巫檀的床,游到巫檀的枕边,刚才下床的时候就看到,它的平板不知为何竟然就在巫檀的枕边。
和巫邈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一颗红心,蛇昭娴熟地戳开对话框,点击语音通话。
对面很快接通,伴随着嘈杂的装修声,巫邈响亮且有些亢奋的声音响起。
“喂?哥,今天我验收爬房呢,忙不过来。一会儿给你发照片,芭比粉的蛇!老带劲了,猛男必看!我昨晚做梦都梦到大蛇丸变成芭比粉了,太洗脑了我去!你绝对喜欢,哈哈。”
说着忙,却又忍不住说了一长串话,兴奋劲藏都藏不住。
接起电话的前一分钟,巫邈正在自己的爬宠繁育工作室里,装修已到收尾阶段,控温、加湿、通风装置刚刚验收完毕,接下来把蛇崽子们接进门即可。
他还盘算着开业第一天就要喊他哥来,以前咋不知道,他哥竟然那么爱蛇。给他发蛇照,一大老爷们跟个姑娘似的还会发来甜甜的爱心。
哎哟喂,齁得慌,骨头都酥了。
他哥这德行是有迹可循的,瞧他对小白蛇那态度,还“它都听得懂”,我勒个哥嘞!你咋不说蛇会说人话呢!
养爬宠的有自己的圈子,巫邈在爬圈里已经算够癫的了,万万没想到啊,他哥比他还癫。
爬圈癫公什么的,最喜欢了!
正这么想着,就接到了新晋爬圈癫公的噩耗……
“呜喵!巫檀快死了!你快来呀!”
蛇昭听到巫邈说了一长串不知所云的话,好不容易能插上嘴了,急得大喊。
脆生生的嗓音因焦急而带着颤,听上去真像来报丧的。
巫邈明显被这话惊吓到了,失去亲人和偶像的恐惧让他一时半刻回不过神,张开的嘴巴闭合不上,喉咙发干发硬,整个人僵直了好几秒后才想起来问:“你是谁?我哥现在在哪?”
蛇昭顾不得暴露蛇妖的身份,连忙解释道:“我是蛇昭呀,我们昨天见过的!你快来,快来,巫檀在家,马上要死了!”
卧槽,蛇说人话了!
不是,他哥要死了!
巫邈也是心乱如麻,一时不知道先震惊哪件事,遇事不决先“卧槽”,说着“我马上来”就挂了电话。
一旁等着他签验收单的工头大叔一脸状况外,巫邈跟他说,他哥快不行了。
大叔立马露出沉痛的表情,去吧孩子,亲人的丧事,叔都能体谅的。
巫邈钻进驾驶座,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住哆嗦,大夏天的,心都凉了半截。
哎,是冷气开大了。
他哆嗦着发动车子,山下到山顶只要几分钟,老哥你可要撑住啊!
另一头的蛇昭在通话断开后,赶紧滑下床,蹿到浴室里的巫檀身边,在他脚边绕来绕去,接连不断地喊着巫檀的名字,它现在只能用声音将巫檀拉回来。
【你不要死啊,巫邈来了就能带你看医生了。】它在巫檀身边打着转,直接将话传进巫檀脑中。
小白蛇对男人不停叨念,就像唐僧对孙悟空念的紧箍咒,巫檀脑壳嗡嗡作响,意识在混沌与清醒的边缘反复横跳,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刚巧揪住小白蛇的尾巴尖。
尾巴忽然被抓住,蛇昭缓缓回过头,巫檀又像梦呓一般轻声呢喃:“白……”
蛇昭总算听明白他发出的音节了,“白什么?你是不是在做梦?”
做梦那就好办了,蛇昭扭过头,吧唧一口咬在巫檀的手背上。
它的咬合力不行,咬得不疼,但是刚好能把巫檀拉回现实,只见巫檀黢黑的眼眸闪了闪,涣散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