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的悲伤如潮水般包裹着她,混杂着对未来的茫然、不知何时再相见的惶恐。
可就在这片情绪的沼泽中,一丝异样的悸动带来了些许痒意,好似初春的嫩芽破开冻土,懵懂地、怯生生地托起她的心。
也正是这份萌动让她变得勇敢。
乐缇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一鼓作气地问:“贺知洲,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我吗?”
贺知洲看着她,良久,又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是啊,你终于看出来了么?”
得到肯定的答案,乐缇眼泪又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难过地蹙着眉,困惑地反问:“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喜欢你很奇怪么?”
“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无趣的人。”
“不。”他毫不犹豫,“你不是。”
“我又倔强、又笨、还很迟钝,也不可爱。”
“谁说的?”他为她拭去眼泪,“你是有点倔强,偶尔慢半拍,但在我眼里,这样的你特别可爱。”
他每一次毫不犹豫的肯定,都让乐缇更加哽咽,几乎泣不成声:“可是,我还有很多缺点……”
“有多少都无所谓了。”贺知洲专注地凝着她,轻声说,“不管你怎么样都无所谓。乐缇,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乐缇艰难地张了张唇,怔怔地望着他,才发现他的眼神好温柔好温柔。
他这样看着她多久了呢?
为什么她以前从未察觉?
她以前还不停地问为什么一直这样看着她?
细密的酸楚涌上心头。
她是不是该回应这份感情?是不是该给他一个确定的答案?
“贺知洲,”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打算开口,“我好像,我好像也——”
——也喜欢你。
不,不是好像。
是百分之百的确定。
乐缇也是喜欢贺知洲的。
贺知洲认真地看着她,像往常一样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却又陡然间意识到她要说什么。他猛然弯腰将额头抵在她肩上,无力地,近乎恳求地低声道:“乐缇,不要说出来,求你了……”
明明曾经那样渴望她知晓心意,期盼她能有所回应。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他却害怕听见那个答案。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怕听到后就更舍不得离开。
他清楚,出国的决定已无法改变。
更不愿让她也体会那种抱着喜欢的心情苦苦等待的滋味,这份酸涩与煎熬,他一个人尝过就够了。
乐缇的话戛然而止。
她不解地望着他,泪水涌得更急,急切地发出一连串的疑问:“为什么?是我发现得太晚了吗?是我说的太晚了吗?”
贺知洲直起身,轻轻摇了摇头。
这下乐缇的泪意彻底忍不住,仰起泪痕斑驳的脸,无助地问他:“还是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吗?”
看到她这般模样,贺知洲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