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安看他这个态度,本就有些替姜柔不满,偏巧此刻,姜柔搬来了木桌,一个不小心,木桌边缘的木刺扎入手指,立时流出血来。
而檀奴此刻从里间出来,看到也只是出声问道:“疼吗?”
管安顿时气到无语,从那日檀奴看他时阴狠的目光的看,他就不是个普通的人,他绝非池中之物,若非有所觉察,必定不会在他告白时便将她抢走,而他早就看出他并不似他那般对姜柔全心全意,而是别有目的。
若想简单些,他或许只是个只会读书的绣花枕头,并不会照顾人。可若是若是想的再复杂些,他只是在伪装自己不会关心人,而什么事都让姜柔自己处理。
管安自认不是个会想的复杂的人,可是事情牵扯姜柔他不得不深思熟虑。
他连忙撕下衣上的布条,给姜柔包扎。
檀奴见他如此殷勤淡漠的神色终于有些松动,本该觉得自己会无动于衷的他,此刻却压不下心中的酸涩,一把扯过姜柔的手,将包扎的布条解开,拉着她的手在水中沾了又沾,待到指间的尘土,都被洗净,才将姜柔的手指用不布条包扎起来。
他包扎的布条总会挽一个绳结,姜柔注意到,便暗暗觉得有趣。见他闷声不语,微绷唇角,倒像是吃醋的模样,更是不觉莞尔。
管安出身乡野平日里满面尘土,平日里受伤总是马马虎虎的包扎,自是注意不到这样的细节。
见此,管安虽心有不满,却还是强自按下,心道檀奴若是敢今后对姜柔不好,他定不会饶过他。
翌日,檀奴一大早便出发了,姜柔也正准备出门,却看见村头乌压压聚集了一批人。
平日里如果不是天大的事,百姓们都不怎么关注,姜柔心头一跳,到底是什么事,才如此兴师动众。
她见众人议论纷纷,便有心打听一二。
王婆亦在议论的人之中,一眼瞥见姜柔过来了,便对她道,“小柔来了,你是不知道啊,京都可出了大事了,太子居然失踪了,这不,今早便有官府的人过来询问。”
姜柔“哦”了一声,有些意外,京都远在千里之外,哪里会立即传到他们这里,眼下太子出了事,定然时间已经不短了。
姜柔侧耳听到周遭邻居的七嘴八舌。
“谁敢私藏太子啊?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啊。”
“说不准啊,这太子是故意不让人知道他的行踪的。”
“那是为何?”
“这我哪里知道。说不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一时间猜测的人多了起来。
如今大显刚经历流民暴乱,百废待兴,传闻是这位太子,用雷霆手段镇压了暴乱,还血洗了叛乱的人,手段之狠厉,行事之果决,当今无人能敌。
如果真找不到太子,储君都没了,京都的天怕是要变了,如果一直找不到,另立储君,怕是又有多少暗流涌动,再起兵戈也不是不可能。
说到底百姓们其实并不关心储君易位,更担忧的是今后的生存问题。
不过这位太子纵有雷霆手段,至少还保了一方太平,众人担忧之余,还有些惋惜。
姜柔之听王婆闲话时说过,他儿子是京都附近的官衙的衙役,当时只当是一桩趣谈。
谁都不知这太子长相如何,一想便知,找他如大海捞针。
不过能找到这么远的小岭村,难不成最后太子失联的地方在此附近?
姜柔按下心头的疑惑,京都那里的事本也与小岭村没半分关系,想也知道太子不可能在这边。
太子失踪了能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听说那太子连轿辇都用了金铂,天高皇帝远,那般尊贵的人物,哪里会屈尊到他们这里,她只是想和檀奴过好自己的日子罢了。
太子失踪的消息最终传到了檀奴的耳朵里。
他只是觉的不太可能,便没放到心上。太子如何自然和他没关系,檀奴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但却噤了声,微微蹙了眉头。
一旁的姜柔也只是将此当成了趣事给檀奴说了,绘声绘色的告诉他众人的看法,并没指望他能说些什么。见他蹙眉,便上前用葱白的手指抚平了他的眉头,“在想什么呢?檀郎”
檀奴见姜柔唤自己,鸦羽般的长睫低垂,沉声回道“无事,只是觉得一直这般找着也不是办法,还是要有些事干。”
姜柔自然知道他指的是找寻记忆,他已经找了月余但还是一无所获,虽然她也期盼他能找到自己的身世,但也明白不能操之过急。
虽然自己愿意让他不用忙营生,但若是只靠她免不了被人议论,也知他不是会理所当然靠女人的男子,眼下之际是要给他找个营生。
姜柔看着自家夫君,见他正在看书,便想到他会写字,胸中亦有文墨,说不定之前是个秀才,提议道:“不妨做个教书先生。”
檀奴看着她纤腰微微靠近,眼眸微黯,抬手将人搂入怀中,低哑问道:“可我并未乡试,如何能称为秀才?”
姜柔狡黠一笑,吻了他的唇角,“相信我,我帮你找。”
他俯身吻住她,在她半推半就间回应道:“那便谢过夫人了。”
翌日姜柔便来到了邺城,这里离小岭村虽然不近,但是已经算得上是最近的城郭了。
街市上车水马龙,到处都是叫卖的商贩。
姜柔打听了住在邺城的世家大户,心中便有了主意。
姜柔先是采购了一筐李子,便等在了朱家大门附近。
中原朱家算是这里的没落贵族了,也是邺城最大的世家分支。姜柔把目标定在这里,一是想给自家夫君博个大名利,若能当上这里的世家子弟的夫子,那他们家今后绝对是有靠山的,二是也想给自己找个赚得多的活计,世家大族挥金如土,但也绝不会吃亏,成与不成都可一试,也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