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别过脸,不想去看他眼中的痛楚。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是啊,没用了。”季珏低声说,眼中的光芒寸寸黯淡下去。
“我知道,太晚了。我已经永远地失去你了。”
他深吸口气。
“阿柔,我守着那座冰冷的皇宫,守着那万里江山,可午夜梦回,没有你的地方,哪里都是一片荒芜。”
“我让阿羽监国,他或许比我更适合。这一次,我只想当一次我自己。就当……就当是我任性一次,好不好?”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卑微。
“别赶我走。我不会打扰你,我就住在这里,能偶尔……看到你就好。”
姜柔的心乱成一团麻。
她曾无数次地幻想过,他后悔的样子。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当他以这样一种方式,将一颗心捧到她面前时,她却感受不到丝毫报复的快感。
只觉得……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与酸涩。
恨吗?
在茶楼说开的那一刻,似乎真的就放下了。
可原谅吗?
那些深入骨髓的伤痛,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平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不是透过爱与恨的滤镜,而是看到了一个同样被命运裹挟、同样满身伤痕的,季珏。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她还是没有赶他走。
就这样,季珏在姜柔的隔壁,住了下来。
他真的如他所说,没有再来打扰过她。
姜柔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轨迹,只是,那份平静之下,多了一丝微妙的涟漪。
她总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但两人之间谁也没有试图去打破。
他们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段日子,江南的天气总是很好。
阳光暖暖地照着,风里带着花草的香气。
姜柔偶尔会恍惚,觉得时光仿佛倒流了。
没有东宫,没有背叛,没有那些血淋淋的伤害。
他还是那个会为她雕刻木簪,会为她捉萤火虫的檀奴。
而她,也还是那个一心一意爱着他的姜柔。
可梦,终究是要醒的。
这段岁月静好的日子,就像是偷来的。
季珏知道,姜柔也知道。
打破这份宁静的,是来自京城的一封信。
江言卿回来了。
北疆军务已整饬完毕,他不日便可还朝。
信的末尾,他用清隽的笔迹写道:阿柔,待我归来,我们便成婚。
姜柔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喜悦,期待,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