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过了三日。
午后,姜柔刚为季珏换好药,正准备起身,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是虞相府的管家,神色慌张,满头大汗。
“小姐!不好了!”
姜柔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管家喘着粗气:“是……是江公子!北疆传来急报,江公子随军出征,在前线勘察地形时遭遇敌军伏击,身受重伤,如今……如今生死未卜!”
“你说什么?”
姜柔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言卿……怎么会……信呢?”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信给我!”
她一把抢过信,颤抖着手展开。
信是江家的亲信快马加鞭送来的,字迹潦草,可见写信之人何等仓皇。
信上说,江言卿胸口中箭,虽被救回,却一直高烧昏迷,军中大夫束手无策,情况万分危急。
那一瞬间,姜柔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躺在床上的季珏,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他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看着她那双为他处理伤口时都未曾有过半分波澜的眼眸里,此刻却蓄满了泪水与滔天的惊恐。
那种发自肺腑的、撕心裂肺的担忧,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
原来,她不是冷心冷情。
她的所有温柔,所有牵挂,所有喜怒哀乐,都给了另一个人。
为了那个人,她可以瞬间失态,可以方寸大乱。
而对他季珏,即便是他为她挡下致命一击,换来的,也不过是她冷静克制的还债罢了。
这一刻,季珏背上的伤口仿佛不再疼痛。
“备马!”
姜柔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小姐,您要去哪儿?”管家惊道。
“去北疆!”姜柔声音坚定。
“我要去找他!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那里!”
她甚至没有再看床上的季珏一眼,仿佛这个她亲手照顾了三日三夜的男人,已经彻底成了空气。
她转身,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地朝外走去。
季珏眼睁睁地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毫不犹豫地抛下他,奔赴一个生死未卜的前程。
他张了张嘴,想叫住她,想说:“阿柔,别去,外面危险”。
想说:“阿柔,你看看我!”。
可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季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他以为用命能赌回她一丝心软。
却没想到,只是亲眼见证了,她的心,早已完完整整地,属于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