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去找过她们了。”
“找过了,如你所预料的那样。”徐丽坐在沙发上,好似局外人一般悠闲自在,“我该怎么说呢,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我才是那个抢了别人的人,你说这可不可悲。”
徐丽从夏静的家里出去以后,一直就在外面不停的走,走着走着就开始哭,后來就不知不觉的在公园的椅子上坐了一夜。
她不敢回家,那个她生活着二十年的家,根本就不是她的家。
高寒一直在控制着他的情绪,可是听见徐丽的话以后,他再也不能平静。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來问我,你为什么要去打扰她们平静的生活,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早就结束了。”
“结束,高寒你拍拍自己的胸口问问你自己,它到底有沒有结束。”徐丽的声调猛然就高了起來,“这二十年來,你有一天沒有想过她们吗,你有一天认为我是你的妻子了吗,你有好好的看过这个家吗,你沒有,什么都沒有。”
徐丽的委屈一瞬间全部都涌了出來,这么多年,她付出全部身心都沒有得到的人,就是她自己的丈夫,这个叫高寒的男人。
“你知道吗,新婚之夜你喝的酩酊大醉,抱着我的时候喊的却是别人的名字,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人的。”
徐丽自嘲的笑着,开始说起这些埋在她心里二十多年的话,这些她一直不愿意被人触碰的角落,竟已变得如此的腐烂不堪。
“那时候我告诉自己,沒事的,徐丽你可以的,你可以让这个男人忘记她,然后爱上你,你们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可是后來我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是有多么天真,穷极一生,我得到的,就是你的一具驱壳,沒有心的驱壳,你说可不可悲。”
高寒震惊的看着徐丽,原來这么多年,这个女人竟然从一开始就知道。
其实那个时候他心如死灰,他只觉得徐丽的性格尖酸刻薄,爱管闲事,有时候甚至说话不经大脑,所以他一开始就是讨厌的,要不是新婚之夜把她错认为了夏静,他想允熙也不会來到这个世界上。
原來这些年,她变得越來越敏感的原因,竟是因为这个。
高寒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本來他这次对徐丽的行为已经厌恶至极,可是听了她的这些话以后,他才知道,这么多年,他自己心里的那点坚持,竟把这个女人逼到了一个这样的境地。
徐丽已经不知道怎么來形容她知道这件事情时候的震惊,特别是知道依依也是高寒的女儿以后,那种感觉说不出來,也沒有人会懂。
她只知道,她外表假装的那些坚强,在那一刻,全然奔溃,溃不成军。
她想,她的那个要求并不过分,他们确实在很久以前就是过去式了,可是她还是不想让夏静和依依留在这里,既然过去,就不必再续。
两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相顾无言。
良久,高寒才开口道:“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告诉允熙。”
“是啊,突然冒出了一个所谓的姐姐,放在谁身上也是接受不了的事情,你放心……”徐丽看着高寒,她的语气明显是嘲讽居多,好像是在说,多谢他现在还记得有个女儿叫允熙。
“我自己的女儿,我自然是会保护好的,但是我不希望再看见她们两个。”
徐丽说完这句话就起身上了楼,高寒一个人坐在那里,久久都沒有动一下……
昨夜电闪雷鸣以后,大雨终究是沒有下上一滴,今天的天气还是阴阴的,不见太阳。
林墨抬头看着那个亮了一夜的窗口,微微的舒展了一下身体,他在车里面坐了一夜,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他知道现在依依绝对不会见他,尽管他能给她一个好的理由,解释这一切。
夏静看着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依依,心疼的无以复加,可是她也得给她时间慢慢的消化这些事情。
夏静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眼睛却在收回來的那一刻,看见了楼下的车子,她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但愿他们两个,不要重蹈他们当年的覆辙。
昨晚,当她把高寒的名字告诉依依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话。
“您看,我就说嘛,除了双胞胎,怎么会有长的这么像的人呢。”
那个时候,依依还不知道高寒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她只知道他是允熙的父亲。
后來夏静告诉她,她也见过他,就是那天晚上,和她争执的那个男人就是她的父亲。
然后依依终于想起來,她上次在林墨的公司门口也见过他,所以徐丽说的那些话,原來都是真的。
依依怎么也沒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在她已经完全的适应了沒有爸爸这件事情以后,突然就知道了爸爸是谁,在她跟林墨的感情越來越好以后,又突然的知道了他的青梅竹马竟然是她的妹妹……
而她躺在这里一整个晚上,也终于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为什么妈妈以前有一段时间会那么悲伤,为什么林墨总是问她相不相信他……甚至还有宋磊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所有一切的一切,他们都知道,而只有她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骗得团团转。
从那天开始,只要是到了晚上,夏静总是能看见那辆车子,一停就是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才不见踪影。
她想着要不要跟依依说一下,可是看着女儿那萎靡不振的样子,又不知道从哪开口。
依依也知道妈妈担心她,但是她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她有很多问題想问林墨,可是那些问題,都不如“青梅竹马。”这四个字來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