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昂一身干练的灰色套装,配上尖头皮鞋,刚从cbd街拍回来似的,跟这大排档的烟熏老墙格格不入。
他四下扫视了一遍,嘈杂的大排档里每一桌都吃得热火朝天,基本都没人注意到他。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用手机挡住唇形,开门见山地坦白。
“我今天见到褚……见到你先生了。”
呲啦——
碳烧太久高温起火,何小家手上又没个准头,水一股脑喷出来,把碳火都给浇灭了。
“哎哟干嘛呢?见到小帅哥激动了是吧!”
赵姨一扬手把陈靖昂推了一个趔趄,又扯着脖领子把他拉回来,在后厨门边抽了张塑料凳子,安放这位西装革履的职场精英。
“有健康许可证才能进后厨啊,陈大律师!别搞我们小老百姓!”
豪爽泼辣的老板娘又把何小家烤错的几串往陈靖昂面前一拍,“拿拿,拿去吃!”
陈靖昂想跟委托人对视了一下,然而烧烤小工正处于赵姨的瞪视监工中,没空理会他,陈靖昂也不再客气。
何小家的手艺他早领教过了,刚开始还用纸巾小心接着,不一会就抛弃了形象,大快朵颐起来。
赵家大排档不是24小时夜市,等把最后一桌醉汉送走,赵佩兰又带着何小家收拾卫生清点酒瓶,等都忙完已经接近凌晨。
中间赵姨一直对陈靖昂赶客,但陈律今天就梗在这儿,硬是今天就得跟何小家谈完。
也是,毕竟见了褚啸臣这么大的事儿。
最后陈靖昂把剩下的烤串都包圆儿了,老板娘这才眉开眼笑,让小帅哥慢点儿吃。
“老板,今晚我能不能喝点儿啤酒?”何小家晚上要看店,平时赵佩兰是不许他喝酒的。
赵姨狐疑地扫了他一眼,“哎呦,你这婚还没离成啊?”
何小家无奈地搓洗着抹布,抖开晾在椅子背上,苦笑着应了一声,“昂,有点麻烦。”
“多给点分手费呗,人家小姑娘跟你那么久,那你多给点都是应该的。你看我前夫,那把这金镯子金表都给我留下了,他敢带走一个试试……”
赵佩兰回忆当年自己怎么把那个吃软饭的老不要脸打出家门的风云往事,何小家在一旁点头哈腰,努力捧哏。
“要我说,你就别跟人家争什么一半车子一半房子了,争那仨瓜俩枣的还不够你闹心啊!你一个大男人健健康康的,有手艺,又肯吃苦,什么时候不能东山再起?”
“赵姨,他是要净身出户了,就是对方那边……”
“旧情未了啊!咋了,那女方这么喜欢你?这么放不开手?”
何小家身子一挺,马上反驳,“那肯定不是。”
“那为啥?你来我这儿都快仨月了吧,那协议书上签个字还这么磨磨唧唧?你跟赵姨说,赵姨去跟你老婆谈谈!你们不知道,我在居委会天天净调节了!就没有我调节不了的事儿!”
赵姨往何小家身边一坐,要深入传授他调节心得,眼看着委托人手足无措地不知道怎么接话,陈靖昂连忙解围:“哎呦几点了,对面停车场的过夜费是不是该重新算了?”
赵佩兰这才惊呼了一声,顾不上做热心大姨了,拎着小挎包走得飞快。经过他俩时还点着红润的指甲盖儿,中气十足地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