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慢了一点。
等林渊霆赶到,褚啸臣已经拿好皮鞭。他硬甩两下,有水滴在草坪,马群不安分地踏蹄,呼哧呼哧地吸着鼻子。
林渊霆走近一看,不知道这人路上遇到什么仇怨,手侧指骨全是擦伤,正往下滴血。
林渊霆拨通电话,隔着电波都能看到对面点头哈腰,林先生您请讲,递到褚啸臣眼前。
“谁。”
对方自报家门,北城警署署长。
“做什么。”褚啸臣不悦地挂断。
“给你善后,”林渊霆说,“我还以为你路上不顺,随手拉了无辜路人狠揍一顿。”
褚啸臣不理会旁人说要包扎,任由手上淌血,选了一直没驯服的那匹“sparky”,飞身上马。
他单手握着缰绳,点了根烟,颠簸之间,火星偶尔低垂。远处的山林雾气缠绕,黑暗中恍若张开巨口的巨兽,将要吞噬一切。
一根烟抽完,鞭鸣乍响。
sparky长嘶一声,狂奔入荒野。
褚啸臣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海市连日高温预警,降温车成天呜哇乱叫地洒水,早上还不到八点,何小家就被“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的伴奏声吵醒。
他艰难地从地板砖上坐起来,嘴里骂着昨天那个醉汉。
大排档后面是一整条酒吧街,平时鱼龙混杂,蹦迪的搞对象的打架的,半夜也不安生,陈靖昂这样的斯文小白脸属于爆款,昨天何小家怕他碰着怪人,早早让他走了。
何小家看着面前的戒指盒,天气闷热,心里又烦,不知不觉就喝了挺多酒,倒下就睡了。
谁知道半夜还真遇上醉汉,狂锤大排档的卷帘。
同是醉汉,何小家寻思老子也是顶级格斗大师手把手教过的,一个歪扭就冲起来了,要跟对方比试比试。
结果还没咕哝两声就摔在地上。
睡了一晚上。
艰难睁开眼睛缝,何小家顶着睡落枕的脖子收了折叠床,换好衣服去冲凉。
放了首舒缓的钢琴曲,把各个关节嘎嘣一下扭正,何小家把洗发水往水池子边狠狠一掼。
他没好气地哗啦啦开水,幻想自己是一只猫着腰的墩布,要把每一根布条都洗得锃光瓦亮。
洗完之后自然风干,他抓紧把昨晚的垃圾收了,又叼着根油条擦地——赵老板十点准时到来,他得赶在之前收拾好。
何小家找到这份工作纯属巧合。
结婚这三年,他基本上是全职保姆,虽然在远昌有个工作,但亚联盟人才济济,设计部那点活儿也不是非他不可,属于不多干不少干那种混日子型职员,一年有一半时间居家办公。
刚开始领导还阴阳过几句,后来也就随他去了。
何小家从14岁到26岁,最大的任务是照顾褚啸臣。
昼伏夜出的生活助理,尽职尽责的仆人,随叫随到的跟班,恨不得把洗澡水温都得给他设定好,跟上学时候一样:少爷早上没喝的牛奶,他装在兜里;少爷体育课要穿的运动鞋运动服,他给背着;少爷要和朋友聚会,他去给他们买电影票……诸如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