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是假的啊……
假的。
巨大的悲怄和荒谬感像他演过的戏剧一样,他在这一刻找不到出戏的方法,他愤怒地质问谢宏。
“为什么你们会是这样的人?为什么我会是你们的孩子?为什么我们这么恶心啊!!!”
“啪,”脸上被扇了一巴掌,是他的一个兄弟,那个兄弟说:“翎衣,注意你和父亲说话的态度!”
“呵,哈!”
这个庄园的夜啊,安静又粘稠。
粘稠得像是夜鬼从坟场里爬了出来,阴暗无处不在,死死扼住他的咽喉。
现实为刀,心脏被切割,痛楚,喘息……
“我不记得教过你们正义这种东西,收起你这一副可笑模样。”谢宏说:“你洗的一分钱,都是这样弄来的。”
“这个家里,谁都没有资格干净,但我要你大哥行走在阳光下,我要让谢家,在阳光下存续,你们的每一份牺牲,都是有价值的,衣衣,你没有完全长大。”
不然,不会提出如此可笑的请求。
“你的心,野了,需要收一收。”
于是,他的兄弟走过来,拳脚相加,等打得差不多了,许玲被叫进来,谢宏说她养的儿子叛逆,她不由明说就扇了谢翎衣一巴掌。
“衣衣,又惹你父亲生气了,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听话,你在这么不省心,妈妈也管不了你了。”
谢翎衣跪在地上,捂着肚子,佝偻着身体,他吐了一口血,抬头好笑道:“省心?你管过我吗?”
你只在乎,我听不听话。
你们,让我们于暗室中长大,沾上满身罪孽,无法摆脱。
他看着照片上的沈青青,那是小时候的沈青青,拥有一双空洞美丽的眼睛,因为被拐卖的时候不肯吃饭,被抽得遍体鳞伤,被愚弄的背叛感远远比不上对这个人的心疼。
因为他的母亲,因为谢家,她那么小,那么小的时候,就被卖掉了吗?
她被打的时候,有多痛呢,她一声声叫着偶像的时候,会不会恶心?
会不会像他这样,恶心痛苦只想死掉?
他不知道。
他说:“父亲,你可以杀了我的。”
其实有时候长大,还不如一开始就被静悄悄的死掉,但他太听话了,所以他长大了。
真是可悲啊。
“衣衣,你真让我失望。”
一个听话的胆小鬼,真的很让人失望啊。
谢宏闭了闭眼睛,然后向后做了一个手势。
于是谢翎衣的兄弟拿出枪,杀了他妈妈许玲。
“遇事只会逃避,只想用死解决问题,这么没用,那就成全你,许玲也是没用,把你教成这个样子,就先替你受这一枪。也能让那对兄妹看看,看看他们能不能在我谢宏的地盘上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