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缙冷眼旁观,还当真全都是姓韩的。
他淡淡道:“不急,母后还是先坐下歇会吧,韩国公这会当是也没下值。”
韩太后一愣,皱眉问:“不过一桩小事,哀家自会教导崞儿,何须大张旗鼓叫国公爷过来?”
“子不教,父之过,母后以为如何?”赵缙掀了掀眼皮。
韩太后很是不满,她再看去,只见皇帝已经阖上眼闭目养神,到嘴边的话只好暂时咽下。
韩贵妃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自己跪在地上的亲弟,一肚子话却碍于陛下在而不好说出口。
这就是他口中的有分寸吗?简直是要将她活生生气死。
他哪怕真睡了那叶六姑娘,也比睡了她宫里的宫女强,也怪那个不安分的贱婢,有心引诱。
“陛下。”韩贵妃软和下音,仍旧试图求情。
赵缙神色不动,李怀安忙悄声道:“陛下许是累了,这事娘娘还是再说吧。”
韩贵妃彻底没了辙子,只能静静等父亲,她还是心疼皇帝表哥的。
一刻钟后,韩国公匆匆赶来。他没顾上看妹妹与女儿,先瞪两眼不争气闯下大祸的逆子,忙跪下请罪。
“微臣来迟,臣教子无方,望陛下责罚。”
这个孽障,不招惹寡妇,竟大着胆子来睡宫女,他怎么不一刀将他这个老子给捅了?
净会给他找事,还嫌皇帝看他们韩家够顺眼吗?
赵缙缓缓睁开眸子,他起身道:“国公既已知内情,你以为如何?”
韩国公冷汗岑岑,他顶着皇帝的威压,迟迟张不了嘴。
赵缙心头冷笑,他指了指李怀安:“你说,官宦子弟私通宫女,该当如何?”
李怀安俯身:“回陛下,依本朝律法,宫女处死,私通其秽乱后宫者,重之公开斩首,轻之流放戍边削爵为庶人。”
韩崞率先白了脸色。
怎……怎么可能?
他爹是国公,他姑母是皇太后,皇帝怎么敢向杀宫女一样轻易处死他?
况且律法只对那些平头贱民,怎能安在他身上?
韩国公眼皮一颤:“陛下,这孽障是臣的独子,还请陛下看在臣劳苦功高的份上,能网开一面,免他一死,回头臣定好好教训他。”
太后身形一晃,险些站不住。
皇帝这是疯了吗?
“国公言之有理,朕也不是不通情达理。”赵缙忽而笑出声。
太后刚松了口气,又听皇帝将话头抛给侄女。
“朕将凤印交给贵妃保管,叫贵妃统领六宫,今日宫闱中却出了这等腌臜事,贵妃失职,可对朕有个交代?”
韩贵妃心头一紧:“臣妾监管不力,自愿罚俸三月。”
赵缙目光落在她身上,漠然道:“贵妃既管不好后宫,凤印便暂且收回吧,日后并叫淑妃帮着你一并协理。”
韩贵妃难以置信,无异于天塌!
丢了凤印不要紧,可陛下竟叫淑妃那个贱人与她一并协理六宫,传出去她还有什么脸面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