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原谅了你,你要引以为戒,再不可粗心大意搞出事来,你回去后要加强戒备,但不能太过严苛,这是为你父皇万寿节建的佛寺,要是再闹出什么不好的事,说不得百姓会议论纷纷,那就不喜庆了,明白吗?”
四皇子撇着嘴点了点头,他绝对会让那群人老老实实,只要事情不传到外头去,有什么可议论的。这次也是倒霉,死了个工匠,底下人遮掩都遮掩不利索,要是佛像不塌,他也懒得操心里面到底有什么。
皇后脸上画了妆,但这时也显出一些疲态,她仔细瞧了瞧自己的儿子,还是慈母之心占了上风:“你有解决不了的事,就去问问你舅舅,现在你领着这样重要的差事,不知道多少人都想挑你的错呢,万事要小心,不要自作主张,可明白了?”
“儿臣知道,这次就是个意外,以后我一定仔细,您放心吧,”四皇子说的十分自信,“母亲,儿子现在是去看父皇,还是出宫?”
皇后的手从四皇子身上收了回来:“陛下休息了,天色也晚了,你出宫不一定赶得及时辰。今天就留在宫里吧,你那屋子我时常叫人打扫,你直接过去住就是了。”
四皇子听了,便不再多说,他陪着皇后回了宫,然后带着小太监自行去皇子们住的偏殿。
皇后看着四皇子出了门,她身上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一样,立时向后躺倒在大圈椅上。
今天为了收拾这个烂摊子,她用上了她和圣人最重要的一点情分,她的大儿子已经死了这么多年,皇帝就是再疼爱他,这份疼爱也是随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少,如果以后再有什么事,她还能把大皇子当成一道底牌吗?
她越想越头疼,脑袋上沉甸甸的金饰压的她头发都掉了不少。她唤来宫婢给自己卸妆,本来想洗个澡就早早睡下,可身边最亲近的大宫女又凑了过来。
“娘娘,林相晚间的时候传了消息,意思是如果您没有说服陛下,那他明天会进宫,再同陛下商议四皇子的事情。”
皇后的手指抚过额头,圣人倚重自己这个堂哥,但他并不喜欢外戚在其他方面太过强势。她心里知道,林家扶持四皇子,圣人是不太不乐意的,若是让他自己立太子,四皇子得位的机会,估计都不如那个刚从京外被拉回来的三皇子大。
“明天宫门一开就给林相传出信去,”皇后把手上的红宝戒指扔掉,“就说我已经办妥了,让林相在外面看顾着四皇子。”
四皇子的事情看似妥当解决了,谢华庭也从皇宫中解放出来,有时间来文平伯府接青凤出去玩。
他对宫里这些已经烦透了,本来不关他什么事,但圣人不高兴,下面的人自然提心吊胆要哄他高兴。七皇子见自己兄弟倒霉,开心的不得了,他不敢表现出来,就拉着谢华庭叽叽咕咕,恨不得圣人立刻把四皇子罢了职,换他上去修大佛寺。
其实七皇子想分杯羹也可以理解,这差事不仅能讨圣人高兴,还能从中捞上一笔。但庄妃和成献公主都不许他沾手,他也只好恋恋不舍地放弃。虽然放弃,但还是眼馋,所以四皇子这边一出事,七皇子就兴致勃勃派出人马,到处打听大佛寺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华庭对这些皇子们的纠葛很是没兴致,既然圣人的心情已经平复,他也不用时常留在宫里。等七皇子再找他,他就用青凤做借口把他劝退了——毕竟他之前爽约,总得再给人家补回来。
徐氏对谢华庭的到来很是满意,男人对女人不用爱到死去活来,只要时不时想着,也算不错。况且谢华庭和青凤过去又没多少情分,能拿出未婚夫的态度来,就比那些只有嘴上甜的浪荡子强多了。
“你想带我们大姑娘去罗门观烧香,这没什么,但要早些回来,可别一时玩的高兴,天黑了都不知道,”徐氏一脸慈爱,看着谢华庭就像看见自家小辈似的,“今天时间不早了,等明天再去吧,你今天就在这里住下,厨房刚买了鲜鳜鱼,等老爷回来,你陪他喝上一杯。”
谢华庭自然是应了,他自觉上次爽约,现在态度应该好一些,所以第二天青凤在文平伯府看见他,还未开口说话,谢华庭就先笑了起来。
“谢郎君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青凤有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谢华庭离了四皇子那一摊子事,心里就舒服多了,但直接这么说是万万不能的,总不能对皇室宗亲很有怨言的样子:“我是想到要和姑娘一同出游,不由得心情舒畅。”
青凤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谢华庭这是吃错哪门子药了,怎么说起话来像是话本里的穷酸书生。她脸上嘲弄的意思太过明显,以至于谢华庭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年纪轻的郎君正是要脸面的时候,发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土气,立刻脸上就热了起来。
“咳,我们还是上车吧,罗门观离的不近,徐夫人叫我早点送你回来,去的太晚就没什么时间可逛了,”谢华庭眼神往马车上瞟,不好意思回过头看青凤,“那里的素斋很是不错,做饭的师父有不少本事,我们可以直接到那儿去吃,你要是愿意,也给府里带些素点心回来。”
青凤深知不可嘲笑太过,谢华庭是来接她出去玩的,要是再调侃两句,说不定他会直接找个地缝钻走。所以她微微一笑,顺着谢华庭的意思转移了话题:“谢郎君有心,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罗门观在定京的名气不算小,倒不是它庙里有多少高人,也不是它里面的神仙有多么灵验,纯粹因为它风景秀丽,还有一群手艺很好的伙食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