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饭菜还是能递进结界的。
……
这样过了几天无聊日子,桑浓黛发现自己开始犯老毛病了。
头疼,咳血,夜里经脉寒气乱流,根本睡不好觉。
哪怕她一整天都打坐修炼,养脉炼体,也和从前一样,收效甚微。
桑浓黛突然意识到,以前的她其实是习惯了身体不舒服的,毕竟从小就是这样,以至于并没有觉得多么难受。
而这几天虽然无聊,可身体没什么不适,她还挺开心的,只是当旧疾气势汹汹来袭,竟觉得比从前要难挨许多。
西野的春三月,要比中洲冷上许多。
深夜,桑浓黛半梦半醒,梦里,她穿着一件单衣,走在冰天雪地,四处寻找魔尊,却怎么也找不到,她大叫“尊上,尊上,你在哪儿啊”,耳边忽然响起重叠的回音。
“尊上!”
“尊上……”
这回音却不是她的声音,而是……丁亥的声音。
桑浓黛惊醒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坐得急了,一下子咳嗽起来,顾不上掏帕子,只用手捂了嘴,眼睛则迫不及待地朝门外望去。
她看到魔尊踏入庭院,月光洒在他身上,身姿挺拔,满身说不出的煞气。
他一身宽大黑袍,隐约能看见手里提着什么,闲庭信步地朝她的房间走来。
桑浓黛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她起初以为是她咳出的血,但很快觉得不对。她得吐多少血,血味才会那么浓?
在她房门前,魔尊伸手一抹,困住她多日的禁制结界便消失了。
他走进房中,血气冲天。
桑浓黛怔怔地望着他。
他的面容和“成亲”那天一样,仍然是俊美无俦,只是脸上、脖颈上多了两道狰狞血痕,还有溅了半张脸的猩红血迹,身上穿的衣袍更是被血浸透了,整个人恍若地狱恶鬼爬上人间。
这些年,西野不满他的统治,造反之事常有。今次是他伤得最重的一次,乌城主临死前的两刀,一刀划伤他的脸,一刀划到了他的脖颈。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他们拼尽全力,也只能给他带来一点儿皮外伤。
走到床前,魔尊伸出一只沾满血的手,捏住桑浓黛的下颌,居高临下地垂眸看她:“你的主子已经死了。”
桑浓黛:“……主子?”
魔尊另一只拎东西的手一扬,咚的一声,圆圆的物件骨碌碌滚到门口,被月光照得清晰。
桑浓黛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个……人头。
“乌城主死前一口咬定,你就是天下第一美人桑浓黛,”魔尊慢条斯理地道,“你是美,只是不对,桑浓黛被桑如是护得跟眼珠子一样,凭乌城主的手下和岁杀组的人,绝无可能从她手里带走桑浓黛,还有,最大的破绽,你可知是什么?”
桑浓黛没吭声。
魔尊抬起她的脸,用手指上一抹尚且温热的鲜血,涂在她唇上,缓缓往外延开,仿佛胭脂涂了出去,反倒形成了一个怪异的笑脸。
他低低地说:“最大的破绽是,那日在花轿上,你见到我,竟笑了。”
桑浓黛这时却恍惚在想,她好冷啊,而沾了一身滚烫鲜血的他,看起来好温暖。
平生头一次见到活生生……不对,死透透的人头,桑浓黛不是不惊惧,只不过,她想,这何尝不是一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