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亥垂下脑袋,有点儿说不出的不舍。
这些日子,外面人人在传,自有了夫人,魔尊脾性都好了不少,尤其尊上和夫人逛完鬼市之后,整个西野都知道了,尊上当真是爱夫人,对她温柔到了极致,连中洲刺杀他的人,都为了她一句话放过了。
跟在夫人身边的这段时间,也是丁亥最开心的日子。
夫人吃喝玩乐都愿意带她们一起,尊上到夫人这里时也与平素在外面的样子判若两人,外面说魔尊对夫人温柔,到底多温柔,唯有丁亥癸酉是真正看在眼里的。
这样不用担心一点小事没做好就被砍了的好日子,现如今看来,是要到头了。
“夫人,你要保重好自己。”丁亥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夫人,要不你带我走吧。可惜敢想不敢说。
桑浓黛点点头:“你们也是,要照顾好自己啊。”
正当丁亥兀自悲伤之时,癸酉望向她身后,霍然起身,低头行礼:“尊上。”
丁亥立刻蹦了起来:“尊上。”
“嗯,”魔尊走到桑浓黛面前,“你和你如姨说的什么时辰?”
桑浓黛道:“三月廿三,申时。”
“好,”他说,“我们半个时辰后出发,申时定能到云中城。”
……
云中城,清幽苑,芍药院。
这正是桑浓黛来看鹤鸣宴所住之地。来之前,桑浓黛说想多交些朋友,故而桑家安排了这里,周围都是与她同龄的孩子。
谁想到她大晚上一个人不声不响地跑了。
未时七刻,距离申时还有一刻钟。
桑如是坐在庭院石凳,长刀摆在膝上,静静等待。
“娘!娘!”十六七岁的少年跌跌撞撞狂奔过来,气喘吁吁道,“他们乘人之危,把哥打吐血了!你快去看看!”
他形容狼狈,显然也遭了一场恶战。
“缇儿,”桑如是沉声道,“鹤鸣宴比试本来就是如此,你这样着急忙慌的,像什么样子。”
“不是的!”桑缇急道,“他们真的想下死手!”
“沈顾桑谢四家都有长老在场……”
“他们不管!他们就是看着那些人出言侮辱我,侮辱我哥,侮辱整个桑家!”
桑如是握紧刀:“他们说什么了?”
“说……说……”桑缇又支支吾吾起来,“说桑家一代不如一代,如今在鹤鸣宴上的表现还不如那些小家族,若非……若非有娘,早该被踢出四大世家……即便如此,没有后继之人,桑家没落也是迟早的事。”
桑如是沉默了。
“娘,你去为哥主持公道吧……”桑缇小心翼翼地说。
桑如是瞥了他一眼:“所以是你和你哥技不如人,输了,对么?”
“我们……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