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前,长浩宗宗主介恒看到前去西野的宗门弟子匆匆忙忙赶回来,说缘机秘境给他们看了可怖的景象,顾家家主下令撤退回中洲,好在回来了发现,那些好像只是幻象。
接着他们详细说了这次魔界行动的种种。
听完,介恒就明白,这次行动不仅失败,而且酿成了大祸。
他立刻赶来见晏清丞,却只见到了一位青衣侍者,侍者奉上了一杯上好的烟兰坠露,礼貌地说山主闭关不见客,请他喝了这杯茶就走。介恒说是十万火急之事,侍者便让他稍待片刻。
等得茶都凉透了,那位青衣侍者才再次出现。
他递过来一张纸条。
介恒展开一看,神色微微变化。
他并没有开口问,送来的纸条就已经给了他答案,看来晏清丞虽在闭关,但五洲四海之事仍在他耳目之下。
这次行动到现在,沈非寒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邪魔境封印被破坏一事最为要紧,而三千年前,玉穹山老祖正是封印邪魔境的人,今时今日,介恒便第一时间来玉穹山问应该怎么办。
而纸条上的字告诉他,三个时辰内,邪魔境封印会自我修复,最终能恢复到十分之九,但是剩下那一成不会恢复了。实际上,在这次破坏之前,封印就已有缺口,如今只是缺口更大罢了。
——五洲四海愈发要乱,还请长浩宗等中洲宗门多多诛邪除魔,安民济世。
盯着最后这行字,介恒叹息一声。
……
夜静庭幽,院中的碧桃和龙爪槐在烂漫春日的滋润下,长得愈发好。
一阵阵微风吹得花叶簌簌,檐下灯笼摇晃。
桑浓黛住的院子叫“春山院”,平时这里颇为清静,只有她和两个侍女兼护卫兼听如姨看管她的姐姐,正因如此,去鹤鸣宴时,桑浓黛和如姨据理力争,没有带她们。
有了前车之鉴,桑如是短时间是不敢放她一个人行动了。
只是,从西野回来快七天了,自从昏迷中醒来,桑浓黛含糊说了两句话后,便一动不动至今。
此时此刻也是,她盘腿坐在床上,是凝神打坐的姿势。
环绕在她身边的是汹涌无声的灵气,在她体内起起伏伏,像潮水一遍遍洗刷,洗得她丹田内的灵气形态更加凝实,隐隐有结丹之像。
桑如是在屋中陪她到夜深,忍不住感慨:“不过一个月,竟叫你折腾出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惜桑浓黛沉浸在玄妙的修炼状态中,根本察觉不到外界,否则听到这话,必然要得意地翘尾巴的。
按照桑如是的估计,桑浓黛很快就能脱离这种状态,而且修为会突破一个大境界。
然而又过了七天,桑浓黛才在一个平静的清晨猛地挣脱这状态——之所以是“挣脱”,是因为她凝气结丹这一步遇到了问题。
就在只差最后一锤定音的紧要关头,她的经脉突然爆发了滚烫烧灼之感,使得她呼吸紊乱,结丹被迫停止,丹田陷入混沌。
……那颗倒扶桑果的后遗症!!!
桑浓黛睁眼大喘了一口气,从玉镯里掏出流风回雪丸吃下,那热意才被慢慢抚平。
只是……抚平之后,经脉中莫名又流过一阵极寒。
桑浓黛打了个寒战,有些茫然,怀疑是自己感觉错了。
她那经年顽疾,经脉里流转不断的寒气,不是早被倒扶桑果清除殆尽了么?
桑浓黛内视起丹田情况来。
灵丹还没被完全吸收,但她从修炼状态脱离之后,感到了一阵疲惫,只想好好休息一下,睡个够。
桑浓黛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早。
醒来时,如姨就坐在她房里,吓了她一跳。
桑如是脸色不太好,低沉道:“手伸过来。”
桑浓黛保持着乖巧的笑容,把手给她。
桑如是握住她的脉搏,灵力查看她体内的状态,表情渐渐放松了:“没什么大碍,可惜……”
这两个字刚出口,桑如是便立刻闭上了嘴。
可惜什么?可惜黛儿没能突破结丹,成为从妙法境的修士?要知道她一个月前才只是感元境!再天赋异禀的修士,要跨过这一大境界,往最少了说也要一年的,寻常修士十年二十年是常态,没有天赋的,更是百八十年摸不着门只能含恨而终。
“正好,”桑如是换了语气,“修为晋级太快未必是好事,且停一停,出来晒晒太阳,与如姨练两招罢。”
桑浓黛高兴地蹦起来:“好啊!”
“要不要先吃……”桑如是说到这里,又是一顿。
她忘了,桑浓黛已不需要吃饭了。
桑浓黛却一下子接过了话头:“好啊好啊,我好久没吃家里的饭菜了!”
看着她的样子,桑如是笑了起来:“好,我去叫厨房准备。”
如姨走后,桑浓黛摸了摸胸口的玉坠,心神沉入其中,看着荒山那八分之一欣欣向荣的盎然生机。
从十分之一变八分之一,都是那一夜从夷山到魔宫再到魔尊濒死之际她抱着他一顿无声大哭的功劳。
至于这次生机的奇遇兑现,应该就是魔尊喂给她的那颗灵丹了。
桑浓黛心里生出一点小小的苦恼,倒扶桑果的后遗症之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经脉寒症也可能没完全好,按照慈殊寺的说法,难道她真有什么孽缘因果没有解开,所以这身体才老是出问题么?现在魔尊又不在了,她到哪儿去攒生机。
北境、东陆或者南域?现在她虽然修为提高了,但要跑的难度却提升了,毕竟第一次是出其不意,第二次……如姨恐怕不会听她鬼话连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