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走神,他就察觉到了,不仅察觉到了她的走神,而且立即知晓了她走神到了哪里,这就是结契之后神魂交融带给双方的敏锐洞察。
裴谚捏着她的下颌,扳过她的脸,漆黑的眼瞳凝视着她:“黛儿,看我。”
桑浓黛眼珠一颤,回过神来,注视着眼前的人。
裴谚低哑问道:“我是谁?”
桑浓黛说:“只是一两杯甜酒,我还没到醉得认不出人的地步……”
见他眼神深不见底,整个人的存在感那么强烈,桑浓黛本能地蜷了一下腿,小声说:“……裴谚。”
裴谚吻着她柔软的唇,她白润细腻的颈,渐渐往下……一边吻,一边低声说:“黛儿,再叫两遍。”
“裴谚,裴谚……”
夏夜清风吹拂着万里云山的雾霭,缭绕在这座山峰的绵延竹林间。
“裴谚,裴谚……等等……”
桑浓黛鬓角沁出了汗,眼瞳湿漉漉的,她面色潮红,眼里含了一点泪,心里恨恨地想,天下人怎么分的正邪,剑圣分明比魔尊还坏,这种时候,竟连让她喘息的间隙都不给。
裴谚低头沉迷地吻她,他的面颊也是滚烫,两人灼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忽然,他偏了偏脑袋,吻掉了她眼角的泪。
他知道这眼泪不是出于难受。
中洲的结契之法令他们能够洞悉彼此最真实的情动。
夜空高悬着一轮明月,照得明竹峰恍若白昼。
屋内一片氤氲,裴谚所布阵法使得屋内清凉,这时准备了盛满热水的浴桶,便蒸腾出了袅袅白雾。
桑浓黛进了浴桶,水温正好合适,身体泡得很舒服,一松懈下来,她顿时觉出疲惫,上下眼皮直打架。
裴谚道:“你待会儿要回梅英峰。”
桑浓黛:“嗯……”
这是本来就说好的,毕竟她和顾无灯、谢慧住一个院子,若是要一夜未归,总得有个理由,但是既然宗主说最好不要张扬,她和裴谚也觉得这事没必要人尽皆知,所以决定今晚还是回去住。
裴谚低头替她梳头发:“我与你一起。”
桑浓黛睁开了眼:“嗯?”
……
桑浓黛回到梅英峰的院子,顾无灯和谢慧屋里都还亮着灯,听到她回来的动静,顾无灯开门与她打了个招呼。
“难得今天师哥师姐和我们说了好多以前历练的事,可惜你没听到……”顾无灯遗憾了一下,接着好奇问道,“宗主找你什么事啊?”
下午桑浓黛不在,陈三思说是宗主找她有事。
这话倒也不算错。
桑浓黛含糊道:“是……跟我如姨有关的事。”
顾无灯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我有点累了,”桑浓黛说,“先回屋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