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这是美人风流。
其实真论起来,她可太专情了。
裴谚的玉简说到尾声,没有其他话,便从头放起。
桑浓黛琢磨着他说的那些人中,有一位是东陆漾州人,是他从幼时起的好友,她想起,在长浩宗的问心之拷里,裴谚说过,那座春山就在东陆漾州。
她忽然有了个想法。
翌日,长浩宗宗主殿中。
“落叶归根,”桑浓黛垂着眼,她的脸色苍白,似比前几日又瘦了几分,看着颇为可怜,她一字一句对介恒道,“我想送夫君回他的家乡。”
东陆是一片灵气匮乏的土地,故而这里是凡人的居所。
统治这片土地的是皇帝。
皇帝不仅是凡人的皇帝,自身还有特殊的力量,能够庇护整个东陆。
那力量来源于天授,天授可以保证每一任皇帝一百五十年寿命,并且青春永驻,直到寿尽那一刻才会极速衰老死去。
天授的对象,并不拘泥于固定的某一条血脉,上一任皇帝残暴无道,被当今人皇桓称推翻,他便成了天授的对象,获取了那股力量。
对于朝堂的大臣们来说,桓称是毋庸置疑的明君,只是唯有一点让他们感到焦急,时不时就上书催促。
“陛下后宫空虚,宜早日立后纳妃,绵延子嗣!历朝历代涉及继位之事无不生出种种风波,陛下若无子嗣,恐怕再过百年,整个东陆又要……”
朝堂上,大臣们正慷慨激昂,坐在龙椅上的年轻男子蓦地道:“好啊。”
“陛下你不让我们说我们也得说——嗯?”众臣子呆了呆。
这些年,对话流程大家已经十分熟悉,他们慷慨陈词,陛下说不必再说,他们继续冒死进谏,陛下怒道够了!他们齐刷刷跪下,劝嗣之事才算告一段落。
谁知今日陛下居然说了……好?
几位老臣热泪盈眶:“陛下,你终于——”
桓称肃然道:“此事事关重大,我要前往漾州选后。”
“为何是漾州?”大臣们跟不上他的思路。
“听闻漾州自古出美人啊,”桓称说着,起身道,“今日就到这儿,下朝。”
东陆受他所护,不论是谁要进来,他都会知晓。
桑浓黛来了,正前往漾州。
带着裴谚的棺椁。
她……爱他至深。
可惜裴谚已经死了。
晏清丞想,她既自己撞上门来,他这次不免又要娶她了,这一次,他要给她一场风光的盛典,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