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姑娘,”桓称注视着她说,“剑圣为诛邪除魔而陨落一事,令人痛心,还请节哀。”
桑浓黛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她也在注视着他,桓称与裴谚,就长相来说,是有几分相似,都是清正俊朗的长相,只是比起裴谚作为剑圣受过风霜磨砺的清冷凌厉,桓称整体气质更从容放松,还有一种久居高位睥睨一切的傲然隐隐流露。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又陷入了沉默,彼此都在斟酌,该怎么说下一句话。
桓称抬步,踏入院中。
桑浓黛直直望着他。
桓称问道:“不知剑圣葬在何处?”
桑浓黛说:“还未下葬。”
桓称的目光抬起,看向她身后的木屋:“何时下葬?”
桑浓黛说:“十日之后。”
桓称点了点头,说道:“届时我一定会到。”
桑浓黛忽然说道:“听闻人皇来漾州,是为选后。”
桓称说:“正是。”
“东陆与中洲不同,”桑浓黛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这样的盛事,我还从未见过呢。”
“选后不算什么盛事,封后大典才是。”桓称说。
“那我到时要去看看了。”桑浓黛拿捏着语调,好像是因夫君去世而悲戚不已,在想办法为自己寻一些能够开怀的事情。
听得晏清丞心里微微一酸。
意识到自己心中涌起微妙酸涩,他细细品味了一下这种感觉,想要厘清楚这种感受的源头。
“人皇阁下,”见他久久未语,桑浓黛歪了歪头,“是不允么?”
“怎会,”桓称回神,“到时必来恭请。”
……
还没到“到时”,翌日,桓称又来了。
只不过桑浓黛不在院中,而是在房里打坐修炼。
桓称走到木屋门口,屋子不大,只是在门口张望,内里情景便是一览无余。
他注视她沉静的身影,视线偏移,又扫过那简陋的灵堂。
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柔和的长明灯亮着,照得那漆黑棺木沉郁冰冷。
碍眼。他想。
大约是他的存在感太强烈,桑浓黛蓦地睁开了眼。
“人皇阁下?”
“桑姑娘,打扰。”桓称柔和一笑。
桑浓黛迟疑道:“不知你来是……”
桓称说:“桑姑娘远道而来,我作为主人,自然要好好招待客人,所以给你送了些东陆特有的时令果蔬,还有几坛好酒来。”
桑浓黛想逗一逗他,语调轻扬:“你怎么知道我爱喝酒?”
桓称流畅道:“美酒是东陆待客之道,桑姑娘爱喝,再好不过。”
见他丝毫不上套,桑浓黛也不再提,下床道:“好,那我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