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会这样!”
“是从内部,里面……”
……
晏清丞紧抓着桑浓黛的手,像是即将溺死的人抓着最后的浮木。
他注视着她明亮的眼瞳,她的眼瞳里有说不出的担忧与一丝慌乱。她如此美好,如此善良。
她问他怎么知道苍擎死时她没有哭。
晏清丞回答她:“因为我看到了。”
桑浓黛睁大了眼睛,蓦地,她又将眼帘垂了下去,像是一时间无法面对这个消息。
晏清丞捧起她的脸,低声道:“看着我。”
桑浓黛只好抬眼看向他。
晏清丞说:“我是冬青。或者说,冬青是我的分身。”
桑浓黛想要佯作惊讶的样子,却好像不怎么成功,她张了张唇:“啊。”
晏清丞说:“所以我看到了,你读北境来的信,没有哭。你爱苍擎么?”
桑浓黛:“我、我挺喜欢他的……”
晏清丞笑了笑:“你是不是要问我怎么知道你读的信来自北境,说的是苍擎死讯?”
桑浓黛:……并没打算问。
她没料到他会突然对她坦白身份,思绪也乱成了一团,不知该如何反应。
晏清丞说:“因为苍擎也是我。”
他真的说出来,桑浓黛反而沉默了下来。
“我还是桓称,是裴谚,是魔尊辛未,”晏清丞捧着她脸的手微微颤抖,眼神却凝着,瞳子如天渊般浓黑不化,“我爱你,我骗了你,你还会爱……爱他们么?你会……恨我么?”
“晏清丞,”桑浓黛说,“我不想和你成亲。”
他说:“你恨……”
桑浓黛用唇堵住了他的话语,她亲了他,一次,又一次。
她的一部分神识沉在荒山之中,想让荒山救下晏清丞,可是荒山说力量不够,她想让所有的花都盛放,想让所有的生机都恢复,可是速度还是太慢了,怎么会这么慢,是她做的不够么,早知道刚才应该替他挡个几次杀招,那样会更有用一些么?
直到她不知不觉,掉下了一滴眼泪。
这一滴眼泪,竟然比她之前为那些分身嚎啕大哭的效果强大数百倍。
因为他是真的要死了,这种真正的死亡意味的无法挽回的、永恒的别离,让桑浓黛惊讶于原来自己的内心会涌出这样令她手足无措的巨大情感,也让她意识到一个自己之前从未真切对待的事实,她是真的……
她抬眼望着他,哑声说:“晏清丞,我不想……”
晏清丞唇角弯了弯,目光温柔:“和我成亲?”
“我不想你死。”这才是她真正想说的。
“因为……我是爱你的。”这也是她真正想说的。
桑浓黛看到,玉坠里的那座山,刹那间,满山的桃花都盛开了,生机勃勃的绿意蔓延到了每一处角落,连风都好像活了。
西野魔界。
癸酉站在邪魔境封印前,看到半透明犹如幽灵的魔物从封印裂隙中挤出,它像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飘荡在半空中,兜帽下的面容模糊,只有一双诡异的眼睛,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