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绪沉默了一会儿,意料之外却又不怎么奇怪。唐家没几个孩子过得幸福安稳的,各有各的苦。
“小绪,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昨天那事,别怪他了。”余小桃道。
“没怪他。”唐绪道。
“娘,你看我的画!我画好了!”七月举着画纸,咚咚咚跑过来。
“我看看。”唐绪接过来,算是简笔画,但画得什么却一眼就能看出来。画上是她们家的小院子,有滑梯,秋千,跷跷板,还有四个小孩子在玩,扎着一个辫子穿着的裙子的女人,应该是她和唐翎。七月的线条都非常简单,但大致的形状都画了出来。
她惊喜的道:“画的真好!这是我们家对不对?”
听到娘说对了,七月高兴地转着圈蹦,“对!就是咱们家!”
“真棒啊!我们七月将来肯定是个小画家!”唐绪一脸夸张的称赞。
七月嘿嘿嘿笑着跑了,边跑边喊:“我还要再画一个!”
赵芸娘画得慢,她画画的时间短,但她更加细心,画面更注重细节。唐绪站在她身后看了看,她画得也是个房子,应该是她们家。院子里有余小桃和余兆,她正在画摇篮。她的摇篮画得很细,竹编的纹路都被画了出来。
饭吃到一半,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这下更冷了,唐绪放下碗筷没了食欲,越发担心起唐翎。
大雨落下时,唐翎正蹲在一棵树上,她仿佛感觉不到冰凉的雨丝般一动不动。远处马蹄的踢踏声越来越近,一辆宽阔的马车缓缓驶了过来。
几十个骑着马的侍卫将马车环绕其中,打头的侍卫目光警惕,身体看似放松,实则随时准备出手。
唐翎活动了一下冻得略微发僵的手指,重新握紧了手中弩。
吃过饭,唐绪撑着伞溜达到铺子,“齐清你回去吧,吃完饭下午休息,下着雨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这不好吧,不如下午我来守着。”齐清道。
“我在这里是以防万一,万一有客人来,我能画。你一个人守在这里有什么用。”唐绪摆摆手,示意她快走。
不知杜昀带没带伞啊?要不去给他送个伞?万一有客人来呢?
生吞青蛙
下午没有客人过来,唐绪百无聊赖的坐在店里。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四周静悄悄地,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了雨滴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声音。
多么适合睡觉的天气啊,天然的白噪音,这躺上床不得秒睡啊?
雨幕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佝偻着背,怀里像是抱着个什么东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结果刚进门就摔了一跤,她惊呼一声,一个孩子从她怀里飞了出来。
孩子!!!
唐绪猛地起来,心脏都吓停了,她疾步跑出柜台。那孩子撞到柜台停了下来,却一声都没有发出来!摔晕了?
“二毛,二毛……”那女子甚至都没来得及站起来,手脚并用爬过来将孩子抱进了怀里,一手抚着孩子青白泛紫的脸,一边哭着道:“二毛,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娘没抱好你。”
青白发紫?唐绪隐约觉得这孩子面色不对,她蹲下身道:“先送孩子去医馆,他怎么不哭啊?快起来,医馆就在那边,很近的。”
那女子只是哭,唐绪急得不行,反复劝道她根本不听。过了好半天,她才带着哭腔道,“我的二毛不会哭了,他再也不会哭了。”
唐绪后退了两步,这话什么意思?这孩子……死了?
“姑娘,我听人说过你。”女子擦了擦眼泪,可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擦也没什么用,脸上仍是湿漉漉的。“姑娘,能不能求求你,帮我儿子画个像。我日后一定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的,求求你。”她说着,抱着孩子跪在地上朝唐绪磕头。
“哎!你别这样!你先起来!”唐绪伸手拉她,可她坠着身子不肯起,“你先起来,我帮你画,不要你的钱。”
“谢谢你!谢谢你!”那女子站了起来,不知是不是摔到了膝盖,一瘸一拐的,又因为冷,冻得哆嗦。
“喝杯热茶吧,你这一身湿……”唐绪本来想说带她回家换一件,这么冷的天,穿着湿衣服人哪里受得了。只是,她看了一眼那孩子,面色青白,嘴唇乌紫,不知去了多久。
她为什么抱着孩子尸体满大街跑,唐绪没问。若带她回自己家,又担心吓到家里的的崽子们。她纠结了一会儿,眼见那女子瑟瑟发抖,嘴巴跟那孩子一样开始发紫了,才叹息道:“你跟我去我家换身衣服吧,你这样怕是扛不住要生病的。”
“不用麻烦,谢谢你,就这么画吧。”女子勉强牵了牵唇角,似乎想笑,但是比哭还难看。
“走吧,我家里有画具,也可以作画。”唐绪提了把伞,将铺子的门板一一拼上。
“我叫杏子。”女子道,“谢谢你。”
“走吧。”唐绪撑起伞,将女子拉到伞下带着她回了家。
“回来啦?来了客人啊?哎哟,怎么湿成这样啊?”余小桃笑着迎出来,见到杏子的模样就皱起了眉。
“小桃姐,有热水吗?”唐绪问道。
余小桃点头,“有的,一直烧着呢。”
“擦洗一下换身衣服吧,我去给你找衣服。”唐绪从柜子里翻出一套颜色花里胡哨,她不爱穿的。
杏子躬着身道谢,哭腔浓重。
下午下雨,胡心亭没来。四个孩子在小教室里玩,七月又拿出他的小小绘本,给小伙伴们讲故事。
唐绪看他喜欢,平日没事就给他画一些,全是成语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