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孩子们,唐绪的郁气散了些,“真厉害呀,玩得开心吗?”
“开心!柔儿好厉害的!她踢了三十个!”
“小婶,我也厉害,我踢了八个。”
“哇!嘉瑞好厉害!有进步!”
唐绪对着两个孩子夸了又夸,把崽子们夸得感觉自己无所不能,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去比赛。
“唐园长,幼儿园都是这么夸孩子的吗?”说话的是一班卢晓的娘亲,她皱着眉,似乎不太赞同。
唐绪记得卢晓,是个有点自卑内向的孩子。在班上一众‘熊孩子’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现在看到他的母亲,唐绪似乎懂了。卢夫人看着有些严厉,眉心纹有些明显,看得出经常皱眉。
唐绪点头回答她,“对,我们都是这么夸孩子的。”
卢夫人不悦,“不合适,这么夸孩子都不知道天高地厚,惯坏了。”
唐绪摇摇头,“孩子不会被惯坏,只要父母言行端正,不管你怎么夸他,他都会像你。你是卢晓的娘亲吧,平日在家是不是从来没夸过孩子?你有多久没见过他笑了?是不是每次一见你就畏畏缩缩的害怕?”
卢夫人吃惊的瞪大眼,“你怎么知道?那孩子胆子太小了。说两句就哭,现在更是直接当做听不见了。一个男孩子,太让人失望了。”
唐绪找到了原因,有些心疼卢晓,“孩子的胆子是父母给的,你在家里打压他贬低他,你有没有想过,他会讨厌自己。”
卢夫人皱起眉,愕然道:“讨厌自己?为什么?”
“孩子的世界很小,只容得下最亲近的父母和亲人。你嫌弃他胆小,对他百般挑剔,平日里几乎从不夸他。久而久之,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最爱的娘亲也不喜欢自己,他又怎么会喜欢自己?卢晓不论做什么事都比别人慢,他总想看看别人怎么做的。没有自己的想法,因为他觉得自己做的没人喜欢,做不好。”
卢夫人难以置信,“怎么会?我挑剔他,还不是想教他?我若是不喜欢他,我费这个劲做什么!”
“可是聪明孩子是夸出来的,你只看得到他做的不好地方,站在成人的角度去批判评价他。可他才多大呢?卢夫人,你要看到他进步的地方,你还记得他蹒跚学步时,说出第一字时,你是怎样的惊喜吗?”
卢夫人沉默了,低着头若有所思。其他几位在闲聊的夫人也停了下来,看向唐绪。
好半晌,另一位问:“可是老是夸他,他不会骄傲自满吗?”
唐绪看向七月,刚才夸了他踢毽子厉害,这会儿正努力练习呢,等会儿回到家肯定会要求踢给她看的。“不会的,你越夸他,他越会努力向你证明,你夸的没有错。孩子们,就是这样简单单纯。他其实不明白为什么要学习读书识字,他只是想哄你开心罢了。”
“哄我开心?”卢夫人低声重复,看向躲在角落里的儿子。他一个人,面前是一盆菊花,小嘴动着,似乎在跟花聊天。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可为什么从前只觉得生气?
“对,孩子真的很好懂。你夸他吃饭棒,他就会大口吃给你看。你说他字写得好,他就会多写几个给你。你说他画的小人可爱,他就天天给你画。”这都是七月教给她的,“他做错了事,你可以严肃的告诉他错了。但不要一直揪着不放,当你发现他改正了做对了,请一定记得大声夸奖他,他说不定能记一辈子。”
很多人第一次当父母,也早就忘记了当孩子时的感受,只会传承幼时父母对待自己的方式。
“真的是我错了?”卢夫人仍是不敢相信,孩子真的是因为自己太过严厉,才变得如此胆小懦弱吗?
唐绪建议,“或许卢夫人可以试着改一改,看看孩子的变化。”
卢夫人没有说话,看着儿子陷入了沉思。
吴夫人忍不住问了出来,“唐园长,玉儿最近说话多了,是不是因为我的态度?她每次跟我说话,我都很开心,忍不住夸她亲亲她。”
唐绪肯定道:“非常有可能,父母对于孩子的态度,真的很重要。”
“那我儿子脾性暴躁该怎么办呢?”
“他生气的时候,不要试图讲道理,可以抱抱他,带他做一些能让他开心的事。不要一直去反复提起他生气的事,让他的精力转到别的事情上。可以等他冷静下来再问问他。”
“男孩子爱哭怎么办呢?”
“爱哭没关系的,让他先哭,哭完再说。”
“尿床呢?”
尿床我也不知道啊!七月没尿过床!
好好的花宴,变成了儿童心理教育课。唐绪自己也不是什么教育专家,只能把自己对待七月的经验告诉他们。有些也只是她的猜测,毕竟孩子的心理真的好懂,首先把他当成一个独立的人,之后就很简单。
一天下来,唐绪成功打入了夫人圈里。
大家与她熟悉后,发现只要不惹怒她,她很好说话,并不会逮谁都骂。尤其对孩子的问题,她展现出来的温柔和耐心,其他人拍马不及。
臭臭幼儿园
王夫人送唐绪到门口,七月和嘉瑞已经欢呼着冲到了杜昀身边,叽叽喳喳的倾诉自己今天干了什么。
“唐园长,今日的事,是我招待不周。”
唐绪不怪她,“她自己找上门的,不怪你。平日你都帮我说话的,我知道。”
王夫人叹了口气,“并非今日不想帮你说话,实则吕家在府城有些关系,据说在知府手底下做事,我家,得罪不起。”
“知府手底下做事的?”唐绪皱了皱眉,该不会给杜昀惹事了吧?当时倒是骂的爽,现在有点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