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绪轻笑,轻蔑的看向何西德,轻声细语的道:“嘴长在我身上,你还能限制我说话?你又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你!”何西德伸手指着唐绪,面色涨得通红,“镇长,贵夫人就是这么待人的吗?”
“我夫人待人一向和善,是你出言不逊在先。”杜昀自然不可能帮着他,他看向何西德身后的十几名男子,其中不少眼熟的,“你们都是为此事而来?”
鲁无良突然有些后悔了,但身后不知谁推了他一把,镇长的目光已经投了过来。已经走到了这里,想到一家人往后的口粮,他咬牙道:“正是!”
“这么多人觉得女子比男子差,不配教孩子?”唐绪插了一句。
“难道不是吗?女子天生愚笨,又不讲理,怎么能教孩子!”何西德义正严辞,似乎觉得自己说得挺有道理。
“就是,女子干什么都不行,只能做做家务。”
“在家生孩子不好吗?非要出来丢人现眼。”
“对!女子就应该待在家里,家里又不缺她一口饭吃。”
“就是就是,在家里不好吗?”
唐绪嗤笑出声,“那敢问,诸位之中,有谁是被父亲亲手带大的?”
众人如同被掐了脖子的鸡一般,安静了下来。
唐绪再问,“你们做过家务吗?”
“家务都是女人的活,大男人哪会。”
“都是些轻省不动脑子的活,又不需要操心,有的女子连这都做不好,还出来教书呢。”
唐绪继续问,“你们知道一家人煮饭要多少米多少水吗?一碗米能吃几个人?家里的衣服鞋子都是自己长出来的吗?你们又知道做一件衣服需要穿多少针?一只鞋子要穿多少针?”
“这不都是女子的活计,我们哪里清楚。”有人嘀咕道。
“这不是不需要脑子的活吗?各位可试过大夏天正午正热的时候守在火边做饭的滋味?”唐绪越说面色越阴沉,“一家大小一日三餐,衣服要洗,房屋要扫,要给你们做衣服做鞋子,还要带着孩子,一年三百多天没有一日休息的时候,轻省活?”
“那我们男人不也要干活,谁不用干活了!”有人喊道。
“人活在这世上没有轻松的,大家都要干活,大家都不容易。可你们不该贬低为你洗衣做饭生儿育女的妻子,瞧不起生你照顾你多年的母亲,可笑的是某些读书人还念叨着百善孝为先,你们可曾为自己母亲做过一件事?哪怕是倒水给她洗个脸?”唐绪叹了口气,“连给你们生命的母亲都不尊重,我又何必跟你们讲什么道理,浪费口舌罢了。”
“女子不用日晒雨淋,只用在家里,还不轻松吗?”
“就是,我读书也很辛苦啊。”
“辛不辛苦你自己心里有数,何必说出来让人打脸。”唐绪有些烦了,“回去吧,青阳我是不会关的。”
“青阳幼儿园乃是知县大人亲口称赞的,诸位若是不满,自可去县城找知县大人说。”杜昀冷着脸打量一圈,没有找到书院的学子,但他锁定了何西德,“何西德,你夫子说你不知上进毫无灵气,读书一途不适合你。但你挑事倒是有些本事,找来这么多人,不容易吧?”
我该怎么做?
何西德被当众点名训斥,几乎想找个地方钻进去。他转头钻入人群,掩面而逃。本就不太坚定地人,随之也走了。
吴欣皱了皱眉,乌合之众不堪大用。他整了整衣襟,站出来对着杜昀行了个书生礼,“镇长。”
杜昀还了一礼,“吴秀才,有何指教?”
吴欣看了一眼唐绪,这女子实在牙尖嘴利,不好相与,“指教不敢当,可否借一步说话。”
“那便进来谈吧。”杜昀伸手往里引,等他进去了,才对着唐绪问:“阿绪,你回去吗?”
“回去啊,这就走了。”唐绪摆摆手,看着面前那几个老头子,“诸位老人家,还不走,要留在这里吃饭?”
“蛮不讲理!哼!”鲁无良甩袖离去。
剩下的恼羞成怒,但也不能对唐绪做些什么,而且她这话说得好像他们故意要在此地蹭饭一般,只能愤愤离去。
为老不尊。唐绪翻了个白眼,等幼儿园上了课,一定要开一堂课,专门给孩子们讲讲男女除了身体构造的差距,其他都是一样的!什么女子天生愚笨!自己脑瓜子不聪明,还觉得别人笨。
“吴秀才有何话,说吧。”杜昀将人带到办公的房间。
“镇长不觉任由尊夫人继续下去,会有隐患吗?”吴欣道。
杜昀伸出一只手,脑海里忽然响起阿绪的一句话:请开始你的表演。他轻咳了一声,压住笑意,“愿闻其详。”
吴欣没发觉他的小动作,“镇上蒙童班有三个,其中有我。但我毕竟是秀才,教孩子不过是为了巩固以往的知识,钱是不缺的。但鲁童生和章童生呢,他俩年纪不轻,再考无望,仅靠着带学生混口饭吃,砸人饭碗不太好吧?”
杜昀轻笑一声,“那两位童生到底如何,吴秀才心里有数。到底是谁误人子弟呢?砸人饭碗不敢当,若有真才实学,端得住端得稳,又何必想些下作手段迫人妥协?”他的声音依旧是唐绪喜欢的温润清朗,但是吴欣耳里就不是这样了。
吴欣暗自咬牙,脸颊的肌肉绷紧,少倾才道:“书院可也有蒙童班,山长多年来名望极高,镇长就不担心吗?”
杜昀目光一冷,“吴秀才是什么身份,敢拉山长做挡箭牌?不说山长德高望重,不会做这种事,若他知道青阳的教学内容只怕会拍手称赞。再者说,青阳的孩子不收七岁以上的孩子,此时启蒙并不会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