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把我放在地上,我腿软的根本站不稳,他要搀扶我,被我甩开。
我抖着声音质问他:“为什么把我安排在死过人的院子里!殷衡想干什么?”
殷管家淡淡抬眸看我:“大太太,殷家院子数百年了,哪个没死过人?”
我一时语塞。
他还是不急不缓,徐徐抬手,轻轻擦拭掉我因恐惧而落下的泪,然后帮我整理了乱掉的发丝。
“可是太太的院子,干干净净。没有死过人。”他道,“从来没有。”
我真想说句放屁。
大梁上麻绳磨出来的印子那么深,分明是有人吊死在这里。
可他清冷的眼神那么干净,跟他的话一样,干干净净。
看一眼,就罔顾事实,只想信他。
“九姨太的院子已经封了。您要不信,明日可以带您去看。”他说。
“可以。”我道,“但那也是明天的事了。”
他不解看我。
“我害怕的睡不着。你得留下来,陪我睡。”我道。
注1:《乌龙院·活捉三郎》选段。后续就不再标注了。本文大部分唱词不出意外都来自《活捉三郎》。
【作者有话说】
某个来自微博的读者说:茅玉人怕是真的怕,睡也是真的想睡。(x)
可疑的东西
我以为殷管家会拒绝。
可他没走,沉默了片刻,回复说:“好。”
殷家对待下人似乎还算宽容,通间留了一张折叠的小榻给侍奉起夜的仆役休息。
晚上铺床的时候,殷管家便占了这张小榻。
巧儿看了殷管家好几次,问:“那我睡哪里?”
殷管家道:“你今夜休息吧。”
明明是很周到的应答,巧儿却很不满意又对殷管家道:“这不合规矩,我才是太太房里的大丫头。”
“你明天不用来太太房里,去后院烧火。”他没看巧儿,淡淡回道。
巧儿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她却没有再争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到我面前给我蹲福,然后她起身的时候抬头看我,眼神极其恶毒,在她还带着少年人的脸庞上,那么的突兀和怪异。
即便她悄然退下,离开了我的院落。
这个恶毒的眼神,却还在我脑海里飘荡,久久不散。
竹榻冷硬,没有床品,而殷管家似乎就打算就这么和衣而睡……
十二箱嫁妆还放在隔间里,我翻了翻,找了被褥和枕头,给他送过去。
“这是?”
“你起来。”我道。
殷管家还有些不解,起身站在一旁。
我弯腰铺床,却能感觉他的视线带着温度,注视着我的后脑勺。
脖颈处逐渐生出一种燥热,屋子里安静得很,心思变得散乱。
“你何必这样,她只是多了句嘴。”我连忙开口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