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绒猛地站起来,把房间里所有的灯全都打开。
白光刺得她眼睛发痛,可她不敢关。
她需要光,需要确认自己还在一个有边界、有秩序、安全的空间里。
她钻进被子里,把自己整个裹住,只留下一个呼吸的口。
腹部被压住时,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掌护了一下,掌心贴在隆起的地方,就像是在确认那里的存在。
她小声地、无意识地安慰了一句:“没事的……”
可声音在巨大的雨声里,被吞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
轰——!
雷声近得仿佛直接劈进别墅里。
世界在一瞬间亮白,又在下一秒彻底黑掉。
停电了。
姜绒的脑子“嗡”地一声,呼吸骤然失控。
黑暗像是有重量,尽数压在她的眼皮上。
几乎是同时,楼下立即传来发电机启动的声音,低沉而粗重,而在那轰鸣的声音之上——
脚步声。
不是记忆里的,不是幻听。
是真实的、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湿的,稳的,一步一步,靠近她的房门。
她整个人僵在被窝里,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脚步停下。
被子被人极轻地掀开了一角。
一股潮湿的冷意钻进来,随即被另一种气息覆盖。
雪松的冷香,干净而克制,混着佛手柑的微苦,还有一点极淡的檀香尾调。
她几乎是瞬间就认出来了。
下一秒,她被人抱进怀里。
不是急切的,是克制到极限的,小心翼翼,像是在确认她还完好,会不会碎。
“姜绒。”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低哑得不像平时。
她抬头,在黑暗里只能感受到他身上冰冷的湿意。
衬衫贴在他皮肤上,冰凉,发梢还在往下滴水,雨和风的气息还没散尽。
“……陆沉渊?”
他回来了。
不是通过信号,不是通过屏幕。
是这个人。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他的衣襟,指尖发抖,眼眶在止不住的发红。
“你怎么回来了……”她声音颤抖朝他问。
“红暴提前。”他说,“我不放心。”
陆沉渊说得很平静,可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私人飞机在凌晨起飞,航线穿过强对流云团,暴雨、侧风、气流紊乱。
任何一个危险变量的失控,都有可能成为致命风险,导致飞机失事,使他失去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