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稳,却低得让人心疼。
“所以我开了第一家小饭馆。”他说,“不是为了治愈别人,是为了救自己。”
“你那时候走进来,坐在角落,连勺子都拿不稳。”他说,“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做饭也能救人。”
姜绒的眼眶慢慢红了。
“可现在你不一样了。”周野转回来看她,“你能选,你敢选。”
“你选他,不是因为婚姻,不是因为孩子。”他说,“是因为,你真的想留下。”
他笑了一下,带着一点释然。
“这就够了。”
“我会放手。”他说,“也会祝你幸福。”
“因为我知道,一个有爱的家庭,对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没有,但你可以有。”
姜绒低下头,眼泪掉进汤里。
她起身要走的时候,周野叫住了她。
“对了。”他说,“我准备回英国了。”
她猛地回头。
“本来也是追着你才回国的。”他耸了下肩,“你在哪,我就在哪开店。”
“现在不用了。”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怨,也没有苦。
只有一种终于把人送到岸边的轻松。
姜绒走后,餐厅里很安静。
周野关了火,一个人坐在空桌前。
他想起很多年前,伦敦的雨夜,他守着那间快要倒闭的小饭馆,兜里只有几枚硬币。
那时候他想的不是未来。
只是活下去。
后来她来了,兀然让他看到了无尽的希望。
他以为自己终于被选择了一次。
可他没有难过。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她不是被谁带走的。
是她自己走向了光。
他收拾好厨房,关灯前,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
“走好,小绒球。”他低声说。
这一次,是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