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他。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根本做不到。”
他的呼吸慢慢变重。
空气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初中的那件事。”她轻声说,“你知道的。”
那一刻,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塌了下去。
原来她从来不是从一种明亮,走到另一种明亮里,
而是在黑暗里,一步一步,独自学会,让自己看起来没事。
“所以在英国的时候,”姜绒继续说,“我抗拒所有异性的靠近。哪怕只是触碰。”
“周野对我很好。”她看着他,“但我的身体是关上的。”
“只有你不一样。”
这句话没有被她强调,却比任何解释都要重。
陆沉渊握住她指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又想起高一时候的她。
那时,她站在人群中间,说话音色清亮好听,笑声干脆。
男生女生都围着她,像是理所当然。
隔壁班的班草站在走廊等她,有人把情书和礼物塞进她抽屉,她翻到时也不慌,只是笑着合上。
那时候的她,看起来太轻易被喜欢了。
轻易到,令他曾经误会。
误会她对所有的靠近都来者不拒。
误会她的明亮是一种随性,甚至他一度以为,她大概早就谈过恋爱,和那些追求者中的某一个,或者某几个。
他从未验证过。
就把这种猜测,当成压下自己情绪的理由。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他的防御。
防止自己被吸引,防止自己去注意,防止自己的心,向她靠近的方法。
“你没有做错什么。”陆沉渊低头看向她,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
姜绒抬眼看他,像是在确认。
“你只是被吓到了”他说,“人被恐惧抓住的时候,本来就会本能地退开。”
“你能够让自己一切如常的生活下去,而且还愿意继续走向别人,这已经很难了。”
她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你不需要证明任何事。”陆沉渊接着说。
姜绒的鼻尖忽然发酸。
“姜绒。”他突然轻声唤她的名字。
“你不是一个人面对那些记忆的。”
她怔了一下。
他的唇离她很近,却停住了。
距离近到,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呼吸。
而他没有再往前。
只是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以后,你可以慢慢来。”
这一次,姜绒没有忍住。
滚烫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他没有立刻去擦。
只是微微收紧了手指,宽大的手掌,把她的手完全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