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端到她面前时,他明显有点不自在:“将就。”
姜绒却笑了,她接过叉子,端起那碗糖拌西红柿,尝了一口。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很快散开来,口感沙沙的,新鲜的汁水下肚以后,胃里那股不适,慢慢退了下去。
她忽然觉得,很甜,比她吃过的任何一次西红柿,都要甜,都要好吃。
并不是因为糖,也不是因为是产自于智利农场的顶级食材。
而是因为,陆沉渊这个人,真的把她随口的一句话,提的一个小要求,就当成了需要立刻去完成的事。
她抬头看他。
灯光下,他站在厨房门口,袖子挽起,神情安静。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有些爱,根本不需要他用多么华丽的语言,来表达,来说出口。
它就是一盘,会切得歪歪扭扭,却仍然稳稳地,端到你面前的西红柿。
姜绒舒服的坐回了沙发上,手里还不忘端着那盘西红柿,抬头看向陆沉渊:“你不吃吗?”
他高大的身影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沙发轻轻陷了一下。
“不用了,专门给你做的。”陆沉渊说。
她没再追问,只是把那碗往他这边推了推:“尝一口嘛。”
他低头,看着那切得并不漂亮的西红柿,忽然有点不自在,却还是就着她的勺子,尝了一口。
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很普通,却让他胸腔里某些地方,隐隐的生根发芽,有滋有味的弥漫了开来。
“好吃吧?”姜绒问。
他点头。
“你现在厨艺越来越好了,我很喜欢。”姜绒朝他狡黠的笑了一下,语气却像是在撒娇。
放下防备以后,她越来越像一只慵懒的,会对他露出柔软肚皮,在他面前打滚的小猫。
“嗯”陆沉渊朝她笑了一下,毫不犹豫的收下了这句赞美。
姜绒这才满意,坐在沙发上,抱着那碗糖拌西红柿,吃得很慢,随口说起:“我小时候啊,最喜欢夏天。”
陆沉渊偏头看她,她说起这些小时候的时候,整个人都会松下来。
“暑假一到,我爸妈就把我丢到爷爷奶奶那边。”她笑了笑,“乡下有一栋老别墅,后面就是小溪。”
她一边说,一边用勺子拨了拨碗里的西红柿:
“我每天什么都不干,就在溪边跑。捞鱼,晒太阳,鞋子湿了也不管。”
她说得很随意:“冰镇西红柿就是放在小溪里。”她补了一句,“顺着水流往下,一会儿又被我捞上来。”
“凉得牙都酸了,但特别甜!”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那时候我觉得,夏天就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