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长岳在病房里一住就是5天,等他终于能出院的时候,头上的纱布还没有揭下去。
作恶的那几个混混,最终似乎也没有找到,不过那已经不是涂长岳关心的问题了。他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想要查明一下情况。
这让蕾妮很是震惊。
“涂先?”蕾妮赶忙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以及与托比的闲聊,走上前去想看搀扶一番,道:“你还好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她习惯性地往涂长岳的身后看,然而他的身后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别鸿远的身影。
别鸿远去哪儿了?
蕾妮来不及去想涂长岳的小男朋友怎么样了,涂长岳就已经摆摆手,有些虚弱地坐在了托比拽来的椅子上休息,却又在缓过一口气后,认真道:“把那天给警察看过的账本,我再看一下。”
蕾妮没有犹豫,马上从保险箱里把账目拿了出来。
手写的账目,从工作室成立的第一天开始,每一笔数据都完整地记录在这里。
这也是涂长岳自己写的账目,他有些怀念地看着第一页上已经有些陈旧的字迹,又翻到了最新的几页账目上。
别鸿远的那条也记在上面,小小的80英镑入账,与前后几千的入账相差巨大。
而涂长岳盯着这条账目,像是陷入什么沉思一般。
蕾妮和托比站在一边,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没打扰他。
好在涂长岳很快从这份思绪中回过了神,他并未看出账目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又让蕾妮将它重新放回保险柜里,才终于松了口气,道:“这几天,没有人来找事情吧?”
托比立刻积极起来,道:“没有,这几天咱们这里可平静了。那些乱找事的警察也没有再来过。”显然,那些警察的所作所为,在托比看来并不有善。
涂长岳没反驳什么,只是心中似乎还有什么在考虑,半晌,他干脆将这些事放在一边,反而强撑着站起来,道:“好了好了,没事了……之前那张没修完的画呢?应该要贴折条了,我继续修吧。”
说着,他甚至挽起袖子,眼见着要进入工作状态。
蕾妮却狐疑起来,可看着积极的涂长岳,她不知道当不当问,只能先把收起来的画拿出来。倒是托比看着他的状态,直截了当地问道:“涂先,你不休息一下吗?而且别先去哪里了?”
他之前听蕾妮说过一些两人的事情,自然也有些自己的判断。
而涂长岳却没回答,这让托比显得有些抓耳挠腮起来,忙要安慰似的道:“涂先,情侣吵架也是时有发的事情嘛,这件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不需要自责,只是呢,有时候稍稍低头认错的话……”
“托比!”
涂长岳还没出声,蕾妮就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托比只好抿了抿嘴唇,后面的话再也不说了。
可是,涂长岳看起来却似乎并没有听进去,他的表情也是平静的,仿佛跟托比说得情况根本不一样。
蕾妮对涂长岳还算比较熟悉,看着他这个模样,她心中也打鼓起来,可她也不知道要如何询问,只能先将那幅之前收起来的画交给涂长岳。
画上了工作台,涂长岳看起来就要进入工作状态了。
蕾妮拉着托比,两人不便再打扰他什么,只好在旁边准备做他们的事情。但蕾妮还没来得及嘱托托比去买点吃的回来,楼下的门伴随着风铃声一响,一个声音就已经在楼梯间里回荡起来。
“哦!涂先!我的老朋友!”
那声音中气十足,甚至带着几分的霸道性,直接从门口挤了进来。
涂长岳没抬眼看,手上的动作却顿了顿,这才像是反应迟缓一般,从书画的世界中抬起头里。
门口的蕾妮和托比立刻被挤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满身的热情,向涂长岳张开敦厚的怀抱,道:“嘿!好久不见!”
是安德鲁,他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像是见到老友一般,热情地通涂长岳打招呼。
然而涂长岳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平静的,他甚至没有向以前那样,顺从地同安德鲁来一个亲切的贴脸吻,只是淡淡笑了笑,道:“并非好久不见吧,安德鲁先。”
甚至,连握手的姿态都没有。
安德鲁被吃了一憋,脸上的表情倒是并没有多少遗憾,反而兀自便缓解了尴尬,道:“这不是听说你前几天出了事情,作为老朋友来关心你一下吗?”说着,他笑吟吟地向身后招了招手,又神秘道:“上次拍卖行的那张画,我拿来了。”
说着,巴尼特已经抱了一卷画轴走了过来。
蕾妮和托比,已经倒吸了口冷气。
谁不知道这张画,安德鲁是如何拍下来的。若说之前他就曾经挑衅过,现在简直就像是给涂长岳耻辱。
这让涂长岳也不得不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有些恼怒地看着安德鲁的表情,像是要看穿他的内心一般,道:“安德鲁先,我想我已经仔细看过这张画了。”
“哦——”安德鲁并不意外,甚至笑吟吟道:“难道它不需要修缮吗?”
谁都知道,这是涂长岳的死穴。
安德鲁也知道,涂长岳一定会答应。
他笑眯眯地等待着涂长岳的动作,眼睛里全是期待地光芒。
然而下一刻,他却并没有得偿所愿,等来的,却只是涂长岳一声深沉地叹息。他甚至没有去碰触那卷画卷,而是道:“我想我技不如人,您是不是应该考虑换一个人来修复这张画呢?”
他居然没有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