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格党党>浮光 (the history) > 第27章(第1页)

第27章(第1页)

“好!”何叶一口答应。

“苏棠,你看见李局发的通知了吗?”宋召南小心翼翼地探了个头。

“看见了。”苏棠放下手机。市局群里最新的通知上清楚地写着,二月四日在城西公墓举行三位烈士的骨灰入殓仪式,每个科室派两名代表,刑侦科派五名。

“你说我能去吗?”苏棠问道,语气里透露着罕见的不安。

“刑侦科二队队长作为代表很奇怪吗?”宋召南安抚道,“不过话说,李局也是,怎么把仪式定在了小年啊。”

苏棠呼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宋召南:“小年就是那一天。他们失踪的那一天。”

如果让苏棠来回忆和评价自己的父亲,大概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现在想起来的,基本可以概括成一个影影绰绰的背影,原本相处的时光就少之又少,况且一个年仅四岁的孩子能留存住的记忆又能多少?

时间就像是被西伯利亚寒风卷起的漫天黄沙,兼顾了风的不曾停歇与痛彻人心,又有着自己本身的钝钝伤痛,遮天蔽日的,无处可逃的,遮掩了鲜活,只留下了褪色的影像。

渐渐落灰的拖鞋,总是多一双的筷子,只有两个人的餐桌,整齐的没人人气的房间……

零零总总构成了一个苏棠的童年。

极少数的,在有些特定的时候,比如外面的家家户户窗户挂上的红色的纸,路边垃圾桶边都是炮仗的纸盒,电视里有漂亮的姐姐唱歌跳舞时,就会有人风尘仆仆地敲响家里的门。

妈妈总是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猫眼,然后有些呆愣的,匆匆擦掉溢出的泪水,笑着打开门,接过门外那人的行李。

“回来啦,赶紧去洗手准备包饺子了。”记忆里那个男人沉默寡言,大多时候是回一个简单的“嗯。”

自己总是扒拉在妈妈的围裙后面,探出个脑袋。心想着爸爸真是个坏人,每次都惹妈妈哭。

这时男人会不太熟练地露出一个笑容,从包里掏出给自己的小礼物。

自家家门上的红纸会有黑色或是金色的自己不认识的痕迹,就像是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小樱的卡牌一样。

小时候,苏棠会以为这是一种神奇的召唤术,每当换上时,魔力就会发挥,就能召唤自己总是“出差在外”的爸爸回家。就是这卡牌没有人家的强大,一张一般只能用个一两次,还要每年更换。

虽然自己的爸爸即使在家,也不能像隔壁的叔叔一样带着孩子去游乐场玩,但是当烟花炸开在夜幕里时,爸爸会把自己举高高,坐在他的肩膀上。

有多高呢,就像是伸手就能捉到烟火,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帮你把耳朵捂上了,妈妈说,这样就不会很吵了。”爸爸会很高兴,虽然他没有笑,但是我就是知道他非常高兴。

爸爸会带着我偷吃妈妈不给吃的肯德基,会趁着妈妈去买菜,我们俩带上口罩帽子,溜去超市,在寒风呼啸里,哆哆嗦嗦地吃上一根冰淇淋,然后因为我的肠胃不争气,晚上拉肚子,爸爸会被妈妈举着锅铲威胁。

这次错了,但是下次还敢,嘶,肚子又不舒服了。

记忆哗啦啦地翻过,甚至连样貌都记不清了,只有彷佛在耳边炸开的烟花,冬天里的冰棒,还有宽厚温暖的肩膀,还顽强的留在脑海中的一隅。

但是人都会长大,门上的红纸不是卡牌更不是道士的符咒,只是代表美好期盼的春联。以前自己都以为自己的爸爸一个做生意的大忙人,当你可以清晰的知道他是一名缉毒警察时,就代表着他很有可能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说是可能,可是大人们都知道,任务中失联代表着什么,其实我也知道。

后来苏棠稍大一些明白这件事情背后意味着什么的时候,第一次一个人大晚上跑出家门,拿着攒了好久的零用钱,去肯德基点了满满一桌,一口没动。又在冬夜里,买了一箱的冰棒。

被妈妈找到时,又急又气的妈妈第一次打了他,小何叶跟在何英后面被吓哭了,他也只是不吭声,看着地上的冰棒。

“别以为我不知道以前你和你爸……”妈妈突然记起了什么,刚刚才发生的事情,总是太过猝不及防,甚至让人们会一时忽视了它,然后再残忍地让人们想起来。

伤疤不会减轻,只会在可以忽视的间隙里,抓紧时间,得意洋洋的,发脓溃烂。

那种棒冰,是一个热烈的夏天。

何英穿着裤衩,踢拉着拖鞋,嘴里还咬着棒冰,苏行悄咪咪地把握的全是汗的戒指给她套上。虽然没有想象中的浪漫,但是看着苏行黑黝黝的皮肤下透出的脸红,何英表示很满意,并且把剩下的半根棒冰,塞进了苏行嘴里。

“喏,作为戒指的交换。”

可是b市不在热带,不能永远是夏天。

寒风里,苏棠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渗透进了自己的衣领。

城西公墓里今天多了一群身着警服的人。

墓园里松柏郁郁,城郊的风吹过高大的松柏发出了阵阵的声响。

记忆里的父亲,安眠在了这小小四方的盒子里。

讣告里,简单的一词,烈士。

背后是一个鲜活的人,是一场悲剧,是一个家庭的永远无法消除的痛苦。

就算是亲生孩子也不能以家属的身份站在墓碑前,只能身着警服以一个同样职业的身份站在悼念的人群之中。

宋召南瞥了眼身旁站的笔直的苏棠,苏棠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生有无法言说的身份,死有郑重覆盖的红旗。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