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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十五岁到三十岁,十五年的漫长夏天一直笼罩着我的余。

黎叶的老师退休后,某天跟着师母到家中做客。

最器重的学离世,对他的打击很大,他同样有两年无法接受噩耗,但时间还是冲淡了一切。

他平和地把黎叶的一些未完成的论文交给我:“我在整理文件时发现的,看着这些不完整的心血,恍惚以为黎叶还在,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我们三个人坐在客厅,电视上正在播放文昌发射中心即将发射新的运载火箭的新闻。而距离文昌发射第一枚火箭,已经过去二十年。

世界正常运作,当年飞机失事的新闻早已掩盖在历史的废墟之下。能记住黎叶的,只剩还活着的人。

我指着新闻说:“很多年前,我和黎叶有幸见证了文昌发射第一枚火箭。”

那时,在轰隆的巨响和腾起的巨大蘑菇云中,我侧首看向黎叶——海风扬起他的发稍,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装着对未来的憧憬。

“如果真的有来世,”他的老师说,“我还愿意当他的老师。”

长久的孤寂让我不再信来世的说法,我只是笑了一下,把黎叶未完成的论文仔细收好。抬手给他们添了一杯茶水。

不要来世了,就这一世吧,我想,只要这一世。

余年和余余先后成年,我从未当着他们的面述说过与黎叶有关的往事。不过他们大概率是从老余的嘴里得知了一些信息,没有直接问我,倒是经常帮着我打理院子里的花草。

余余从小就是古灵精怪的孩子。上初中后爱上摄影,每年夏天,蔷薇绽放的时候,她都会拉着我站在金色的花下,给我拍一张照片。

“昂叔,我们说好了,每年夏天拍一张,等你八十岁的时候就有很多张,到时候一起看!”

她会把照片冲洗出来,用马克笔在相纸底下标好日期,装进相册。

这个冬天,我应该要提前拍最后一张照片了。

她也看过黎叶的照片——我们的合照,以及和符浩的合照都还放在卧室的床头上。

相机是一项伟大的发明,它将时间定格在从前,照片里的人还是当年的人,只有我在经年累月中渐渐衰老。

余余成年的那天,我给她办了个简单的日宴,就在院子里。

家里除了花,很少有鲜艳的东西。我特意买了彩色的气球,用气枪吹成鼓圆,绑在门廊上。

余余拎着水桶去给蔷薇浇水,背对着我对着树根嘀嘀咕咕,我走近一些,听到她说:“黎叶叔叔,今天我十八岁,成年了,以后我们会把昂叔照顾得很好,你放心,每年要按时开花啊。”

她没有见过黎叶本人,只靠着几张照片,一些只言片语,就对黎叶出难以言说的亲昵。

阳光洒在她柔软的长发上,恍惚间我想起记忆中她还是个个头只到我膝盖的小怪兽,会跌跌撞撞地奔向我,抱住我的小腿,仰着头笑着叫我昂叔。

黎叶曾经说过的那些关于命与死亡的话在耳边回荡——命就是一场永无止尽的轮回,如果把走向海洋的符浩比作一场鲸落,那黎叶是落叶归根,变成养分滋养着世间万物。

那一天,我看着站在满目金色蔷薇之下的余余,嗅着空气中无法忽视的香气,终于在某一瞬间,接受了黎叶已经离开我很多年的事实。

我的耳边在那时忽然响起一首老歌。

“午后温暖的阳光温柔闪耀,雨后绚烂的彩虹五彩斑斓……你看我看的这个世界美好至极,你看呐我的所有,都是我的美丽……”

蔷薇还在如期绽放,文昌发射中心依旧运转数十年,余年和余余健康快乐的长大,我在你走后依旧好好地看着这个世界,黎叶,我想,这就是你一直想看的世界,也是想让我看的世界。

夜晚的时候,吃完饭余余要吹日蜡烛了,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冥想片刻后睁眼吹灭了蜡烛。

我想起以前每年的夏至,黎叶也是这样虔诚地对着一束摇曳的火光,许下心愿。我按照惯例象征性问他许了什么,每一年他都是说:“不能说啊,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不说都不灵。”

“啧啧啧,你一个写小说的怎么在这件事上一点都不浪漫。”黎叶用食指挑了奶油,涂在我的脸上,“我每年的愿望都一样,等我们八十岁的时候再告诉你。”

送走老余一家后,我忍不住想要喝点酒——因为白日里发的种种,我突然想要见黎叶一面。

两瓶伏特加下肚,我果然看见了黎叶。

他还穿着离家前的那件白色衬衫,慢慢悠悠地朝我走来,在我的身边坐下,伸手拂过我迷蒙的双眼,叹着气问:“你已经很久不喝酒,今天这是怎么了?”

“余余成年了,要是你在这里该有多好。”

“我一直都在你们身边,没有走远。”他笑着说,然后弯腰抱住我,“叶准昂,你已经五十岁,怎么还跟小孩一样哭鼻子。”

我感受不到他的体温,只能凝望着他的双眼,吸着鼻子说:“今天看到余余站在蔷薇下面,我突然觉得命是如此的美好,可是,一回头发现身边没有你,又觉得命是如此的残酷。”

他没有重量地拍着我的背,很久后才出声:“命的意义就在于,一粒小小的种子,在经历暴风雨后,还能坚强的活下去,小昂,这些年你辛苦了。”

我哽咽着问他:“你还没有告诉我,每年的日愿望许了什么?”

“秘密,等你到了八十岁的时候,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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