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存在某个对他有求必应的宇宙——就算太阳热得令人难以忍受、出租车永远都不会来、全世界除了聒噪的蝉以外再无其他。
他也愿意这样下去。
不轻易离开,不试图指点,不追问任何问题,不质疑任何决定。仅此而已。
他的幻想趋于膨胀,与现实背道而驰。可林网又怎么会知道呢?
宇宙中心孤独的年轻人这么想着。
——关于程介函为林网设置邮箱之外的种种其他。
两天过去,程介函始终处于混乱的心境之中。
一言以蔽之,他在想林网。
记忆中,各类细节不断翻涌而出,像是上游河道水位暴涨,明明旱季还能靠筑坝堵牢,可一旦雨季来临,下游就会决堤。
他脑海中不断盘旋着林网,回顾他的神态、语气,回想他露出笑容的样子,懊恼时皱起的眉头,还有种种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
明明之前可以抑制住的。
程介函在下班电梯里独自混乱,近乎绝望地想:难道不都是自己的错吗。
擅自注视林网,擅自白日做梦,只是稍作接触就反应剧烈,又擅自产了戒断症状。
好蠢。
电梯逐层停下,其他同事也涌入轿厢,他被挤到最深处,沿着人群缝隙寻找某个人的身影。
林网不在。
林网当然不在,营销部办公楼层在it部之上,处于下行电梯中的程介函,不可能遇到楼上的林网。
侥幸心理作祟,他还是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影子。万一林网跑到楼下呢?在其他楼层按下电梯按键,开门的瞬间,得以与程介函再次相遇。
……
然后呢?
隔着一大堆同事,亲亲热热地挥手喊“林网你也刚下班好巧我送你回家”?
估计场面会相当冷场吧。
林网大概还会顾及他的脸面,想个既礼貌、又恰当的拒绝理由。
所以,为了不要给林网添麻烦,还是不要这么做了。程介函想。
毕竟,他是个无趣、呆板、一无是处的,男人。
负一层到了,车库冷气侵入身体,同事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大家道别,笑着说“再见”。程介函也在其中,他打了个寒战,脚步空洞,直到坐进车里才慢慢敛去笑容。
车里暖和多了,他深呼吸,发动汽车,仪表盘有个图标闪烁,提示胎压过低。他这才想起忘了给车胎充气。
还好轮胎无重大异常,不然开出去出了事故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
……要是真出了事故,林网会为他难过吗。
为了it部的同事。
这个问题没头没脑地蹦出来,程介函吓了一跳,妄想爆发得如此严重,连自己的痛苦都可以利用,类似桥段翻来覆去想了三天,想到常识尽失,心乱如麻,胎压过低了都能忘记。
好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