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林网向后靠去,双腿微微分开,仰起头,他们对视着,“一个半月……”
程介函居高临下俯视林网,试图忽略对方的举止。他的大腿靠在林网的办公桌上,只要再弯下腰就能按住林网的座椅,将他困在胸前。
能够将林网完全压制住的距离。
“其实也没多久了。”程介函干涩地说。
……他们从未在办公室里如此近过。
林网什么都没有做,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却正在不断扰乱程介函的思绪,用似是而非的目光和言语拉近距离。
近到像是,像是……
“那你私下,一对一教我吧。”林网轻声道。
……像是调情。
程介函大概是失去了正常对话的能力,一瞬间,他差点想握住林网的双肩,然后——
暖气热力十足,程介函吞咽了一下,咽下喉头不断撞击的心跳节拍。
深呼吸。
他站直身体,林网浑然不觉地看着他,歪过头,对此一无所知。
“我得回去了。”程介函脉搏加速,现在他才听见血液高速涌动的声音,与周遭环境声一起共鸣,“我还要处理其他同事的,呃,邮箱故障。”
林网顿了顿,茫然地点点头。对话根本没成立,程介函连对话都没完成便落荒而逃,他心底升腾起强烈的抱歉,粗鲁地逃离现场,不敢看林网的任何表情。
邮箱故障事件解决了,波及范围不大,重置密码即可恢复。虽然中层以上领导都没深究,同事之间对此却颇有微词。事件余波花了整整一周才逐渐平息,而这一周间,程介函和林网再没有过任何交流。
线上线下都没有。
虽然大家都在同家公司上班,时不时碰上再正常不过——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程介函在五个工作日内不知与林网擦肩而过多少次,开会、送文件、拿外卖……有时一抬头就能发现林网也在不远处。
但他总是避免深入聊天,害怕会曲解林网正常的举止,导致又和上次一样无法控制妄想,只能落荒而逃。
胆怯之心滋,可是背阴面又有截然相反的东西萌芽,蛰伏在潜意识中,鼓动他作出更大胆的举动。
为了避免坏结局,干脆别开始比较好。
程介函在饭点的食堂里叹气。
“吃饭不能叹气,”坐在他对面的部长批评道,“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多烦心事。”
青年心事不足为外人道,程介函只能糊弄过去,“睡眠不足。”
他餐盘里放着五菜一汤和两小碗拌面,据说心事重重的人大多食欲不振,可他一顿饭依旧能吃这么多,俨然精神状况良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