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程介函拉住自己的手。
走出走廊,自然冷风扑面而来,随弹簧门自动闭合的巨响,他们站在了室外。
树影憧憧,程介函松开林网,发现手心全是汗。
于是他又慌忙检查林网的衣服——还好没沾上汗渍。林网经过这一路变得安静,刚才的咄咄逼人消失殆尽,他的情绪稳定下来。
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契机未知,或许这正是破釜沉舟的时刻。
“食堂那次——好吧,”程介函尽量平静地说,“我确实在看你。”
大楼的泛光灯依次亮起,宛如节日装饰,在糟糕的顶光之下,林网看上去那么柔和。
“那这段时间,你一直在躲着我吗?”他问道。
程介函想了想,又摇头,“不是。”
“撒谎。”
“真的不是!”这次换作程介函大声了,不过音量又随气势弱下去,“我只是觉得……不该见你。”
林网沉默。
“……不是不想看到你。”
程介函苦涩地揉揉脖子,工牌带子蜷曲,扭来扭曲,怎么都理不平整。
林网怔住,胸膛微微起伏。
程介函口干舌燥,脉搏深处传来嘹亮的撞击,心脏怦然作响。
“所以,我没有骗你,”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我只是没有告诉你。”
——没有告诉你这些真实且无关紧要的心情,它并不卑劣,只是有点沉重,但它不需要回应。
所以他没有对林网撒谎,他只是在欺骗自己。
“隐瞒也是撒谎。”林网小声说,他眸中渐渐燃起坚定的火焰。
谎言被坦白,形成连锁反应,程介函转头,他也不想隐瞒,既麻烦又痛苦,令人手足无措。他看向公司大楼另一侧的主干道,曾经恍惚也有过类似瞬间,两名青年男性一起望向某处,彼此靠着,又带有微小的距离,光线透过树影,耀眼地散开。
远处信号灯闪烁。
接着就是无数车流,虫鸣和心跳。
他不必隐瞒了。
“我不想你给我介绍其他人,”程介函突然开口,握紧拳头,四肢怎么摆都不对,“中午那个……我也撒谎了。”
模糊而指向不明。林网等着他继续说。
“今天中午,你问我要不要一起吃午饭,我说有事,你问我是不是约会,我说不是,如果有合适的你可以给我介绍……”
精神越来越紧张,话也越来越啰嗦。
“我有印象。”
“那个是假的。”他根本不想要别人。
林网的笑容分外温柔,“真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