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灯往功德箱里添了香火钱,跪在佛前开始许愿。
清玓便站着看佛像金身后的无数盏摇曳灯火。
过了很长时间,时灯才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
“怎么这么久?”
“我难得来一次,这次又投了钱,自然要多许几个愿望才合算。”时灯有理有据地说道。
清玓实在是忍不住笑了:“你才投了几文钱,许这么多愿望。神佛一定觉得你这人太抠门了。”
时灯笑:“不会的。心中所求,必有回响。”
清玓看着无数盏长明灯,问:“供了灯,就真的能有好的姻缘了?”
听时灯刚才说,供一盏灯价格不菲,每年第一盏灯,都是南方来的巨富之家供的。那要是供不起灯的人,怎么办呢?
时灯说,“也不是如此。只是供了灯,无论姻缘如何,总该魂有归处。”
魂有归处,来世便不会漂泊无依。只不过,你们女子,自然是不明白的。
谭华寺香火鼎盛,也许是因为经常修缮,每一处建筑都看起来都很新。不过院内皆是金黄色的落叶松,有的有环抱之粗,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年岁月。
他们前往后院找僧人借宿,绕过一处禅房,突然看见了刚才清玓在山下看见的那座黑色的塔。它被藤蔓缠绕着,掩映在山石的后面,被遮挡了一半。
“这是一座什么塔?”清玓问。
时灯跟着清玓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这样一座黑色怪塔。
他摇摇头。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很久以前就有了,似乎是失过火,所以烧成了黑色,却不知为何几次翻修从来没有翻修过这里。”
看起来有些奇怪,清玓想。
时灯笑,“我每年都来谭华寺,却从来没有注意这儿有座塔。可能是镇着什么妖怪吧。”
清玓盯着那座塔看。
这座塔在一片繁华的庙宇之中孤单地格格不入地挺立着。
清玓于是想起幼年时,一个游方和尚上门化缘,见了自己,便要给自己算命格。
父亲原本不予,但这游方和尚看了看,说自己命主丁火,主大富贵。
父亲就很欢喜,正要叫赏,人又大喘气地说,可惜犯了湿木,火燃湿木,湿木伤丁。
那人说,丁火命就是这样,丁火柔中,内性昭融,旺而不烈,衰而不穷,旺时为炉,衰时为灯,得一甲木,则倚之不灭。
父亲问,要是不得呢。
那人说,那便不得,这丁火,本就是佛前一盏灯罢了。
当时整个江南都没有几个寺庙,父亲又是苗疆人,哪里会信佛,当场就把人轰走了。
清玓长到十七岁,觉得那和尚还是说对了一件事情,自己确实一直很衰,而且不穷。
终于,在晚霞燃遍了西边的旷野的时候,他们安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