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玓点点头:“是。”
许掌事说:“可是我前几日看你当日的卷宗时发现,你是没有保举人的。我不知道之前是怎么放你进来的。真要是追查下去,不光你要被逐出去,之前放你进来的人包括你师父,都要被追责……当然,我不是那样严苛的人。以往你在后堂做学徒,这也没有关系,如今你来了前堂,又是事关机密的经算科,若是出一点纰漏,不光是你,你们整个经算科,乃至我,都是要被连坐的。”
“所以我不是对你严厉,我是希望你不要犯错,别连累旁人,你明白了吗?”
清玓点点头:“明白。”
“这样吧,明天让华九过来找我。说一说你的事情。”
清玓突然抬眼看了她一眼。
许掌事说:“怎么?”
清玓摇摇头:“许掌事,锻刀堂这边出师之后两不相干。我既然出了师,怕是请不动他。”
吴濛虽然忙着帮人发月俸,耳朵却竖得老高听门外面的动静。可惜门关得死死的,什么也听不见。
清玓过了好一会儿才进来,进来没事儿人似的继续打算盘。
吴濛还在给一个经事发月俸,等那个经事站起身走了,吴濛立刻凑过来:“她找你说什么了?”
“还是上次账目的事情。”
“她这次没刁难你吧。”
清玓摇摇头,“嗯。”
“就是,我们都帮你把过关了。总不至于这次还过不了。”
清玓看着吴濛打心里为她高兴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她想了想,问,“我今天可以早些回去么?”
“多早?”
清玓斟酌了一下,“可能,晚饭之前?”
吴濛又乐了:“当然可以,忙完了当然可以回去。我说时灯那家伙,逮着一个人就往死里用,亏你也是倒霉,你来的这些日子是经算科最忙的日子。”
可是到了傍晚,却没有一个人有要走的意思。
清玓等了又等,四周一片安静,每个人都在专心干活。
吴濛也埋着头核账,清玓在一旁如坐针毡。
其间,时灯出来晃荡了一圈,又进去了里屋。
吴濛写完最后一个字,一抬头发现清玓还坐着:“你不是要先走吗?”
清玓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我这就走。”
清玓轻手轻脚收拾好桌子,又轻手轻脚跑出去两步。突然又折了回来,悄声问:
“你有镜子么?”
吴濛被清玓的神出鬼没吓了一跳,呆滞了一会儿,从桌下摸出来一面镜子。
“借我,谢啦!”清玓接过镜子,又沿着墙根跑出去。
吴濛看着几乎是小跑出去的清玓,撇了撇嘴。
清玓一口气跑出了经算科的院子,靠在院墙外面小口小口地喘气。
这几乎是她这些天来头一次看见傍晚的太阳,遥遥地将一点淡淡的阳光洒落在围墙上。
这会儿前堂不少人也已经出来吃饭晃悠了,三三两两扎做一堆。
清玓寻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从怀里取出吴濛的镜子,理了理鬓发,又对镜子中的自己笑了一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竹青色的长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