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说,不要看。
马车缓缓行到了他们面前。
刚刚在他们一旁的茶博士突然站了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纵身飞到了马车边,与车旁的骑手搏杀在一起。
而临街店铺的二层突然射出一道箭矢,穿破人群,钉在了马车的门沿上。
摆摊的、卖酒的、喝茶的、打杂的,所有人都从抽出了刀。
马车前后的侍卫全部拔刀相迎。
他们开始了一场刺杀或屠杀,一群打扮成贩夫走卒的人用着破破烂烂的刀,用人命叠着人命冲上前去,要冲到包围圈最里面,取车厢里那个人的性命。
血染了整个街道。
半条胳膊滚落在华九脚边,手上还握着一把刀。
剑客依旧坐在那吃华九买的花生米。
他问华九:“你怎么不走?”
华九说:“腿软。”
剑客咧嘴一笑。
他说:“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华九离开了那个已经变成血海的街道。
华九最后回头的时候,看到被众人团团围住的那辆简朴的马车,车窗被刀气席卷,扬起一个小角。
华九从那里看见了赵夫人——看起来很平凡的一个人。
一路的刺杀者尸体叠着尸体,终于让最后一个人突破了武功高强的卫兵的重重防守。
最后一个人一路踩着尸体冲进了马车,把上半身伸进了马车里,被一柄从背后投掷的长枪钉死在马车前。
一击未成。
一击未成就意味着刺杀的失败。
不出半炷香,所有的刺杀者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侍卫们料理完刺杀者的尸体和自己人的尸体,重新编队,将马车团团围住。
车厢里伸出来一只修长的手。
所有人都叫她“夫人”。
这就华九唯一一次见到赵夫人。那时候赵夫人也还年轻,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出面来做,他后来在北境,也时常听闻赵夫人的消息。
他在城墙之下再次见到那个剑客是在半个月之后,那天他背着行囊戴着斗笠,正要离开漠北,继续向北去。
剑客的头颅悬挂在城墙之上示众,原因是意图行刺赵夫人。
那时候北境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封锁严格,他想出关去看看,父亲说的北齐到底是什么样的。
--------------------------------------
他后来数年都一直在漠北以北的战区漂泊,不曾回漠城。也不曾再于赵夫人打过交道。
幸而,赵夫人并不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