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宁宁一直在工位上磨蹭到快要下班才收拾完东西,她一整天蔫巴着脑袋,心里十足地不甘心和不服气。最重要的是被辞退后她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她是小县城来大城市打拼的,能入职这样一个不错的报社公司她一直很以此为傲,家里人也是如此。
可是如今,她因为一件小事,就被公司开除,饭碗没了,现在大环境不好,继续留在大城市只会更加艰辛,若是回老家肯定很快会被催婚,被安排嫁给一个小镇青年。可乔宁宁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在大城市攀一个高枝。永远地逃离小县城,实现阶层跨越。
乔宁宁抱着自己的东西走下楼的时候,又碰见公司门口停着一辆豪车,她多留意了几眼,没想到撞见后座上的人竟然是陆翊周。那个她之前只在报刊和视频上看到过的人。
所以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乔宁宁第一反应是和公司领导约好的。
但紧接着,她便瞧见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出公司大门,这时候,那车灯亮了亮,驾驶位上的周秘书降下车窗,对着丛夏热情恭敬地叫了一声:“丛记者。这里。上车吧。”
丛夏转头,也看见了周秘书和后座的陆翊周,他只懒懒嫌弃眼皮,修长白皙的手指敲点着窗玻璃,随后,在她的目光下,他直勾勾地朝她勾了勾手,意思再明显不过。
乔宁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赶紧躲在暗处,瞪大了眼睛。她心里疯狂预警!某个猜想疯涨。还说她和这个陆总不是那种关系。都这样了,不然还是能正常情侣关系吗?乔宁宁不信。她偷摸拿出手机,拍下丛夏过去的画面。反正她都离职了,丛夏再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她的了。乔宁宁现在什么都不怕了,就打算为今天的失业出一口气。
丛夏无声翻了白眼,不知道陆翊周又要闹哪样,她只得走过去,站在车边,居高临下地乜他一眼,淡淡问:“怎么了陆总?有什么事?”
“上来。”陆翊周只是这样说。
“什么事情?”
见丛夏这样固执,陆翊周混不吝道:“没什么事情。没什么事情就不能上车了?”
“不然呢?你很闲吗?还想拿我当消遣?抱歉,我有事。我没空陪你周旋。”丛夏丢下这句话,拎着包包刚想要走,刚走几步,许是刚情绪起伏太大,她走路有些用力,脚下突然一崴,高跟鞋后跟断了。
她差点摔倒,好在扶着旁边的石墩才勉强保持平衡,恰好今天里面穿着紧身棉裙,外面套着一件大衣,有些不方便行动,这样子着实有些狼狈。
丛夏想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被陆翊周看见了,她深呼口气,在抬眼的瞬间,撞见他勾唇微微笑着,居高临下地站在自己面前,黑色大衣垂至膝盖,修饰着他挺阔的身形,他还在笑!丛夏瞪着他,真想问候他祖宗。
陆翊周挑了下眉,“不计前嫌”地朝丛夏伸出手,“走吧,我大小姐。”用着极其调侃戏谑的语气,轻佻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迷人魅力。
丛夏本来想要拍开他的手,可是她的手一伸过去便被他紧紧攥住,再没有抽出来的余地,丛夏:“……”
无可奈何。
他这动作做得这么自然而然,该不会是以为丛夏本来是想对他伸出手吧!她只是想拍开他的手啊!
但是此时因为崴脚痛楚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十分无奈地闭上眼睛,下一瞬,她的身体却天旋地转起来,丛夏再睁眼的时候,自己已经被陆翊周打横抱起,他走得缓慢,有些摇摇晃晃,虽然很细微,丛夏还是感知到了。
她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这种感觉她说不上来。她记得从前自己被他背着的感受,他每一步又长又平稳。被他抱着的时候,世界安稳像是一场梦。
现在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为什么呢?
丛夏想不出来,但她只觉得轻微地怪异。
既然崴脚走不了路了,她也不再逞强。周秘书也下车,站在旁边,面容上是掩藏不住的担心,不过好似担心的并不是丛夏。
陆翊周缓缓弯腰,将她轻放在车上,另一只手还提着丛夏的高跟鞋,随后,陆翊周绕到另一边上车。
上车后他第一时间凑过来,抓住丛夏崴伤的脚,丛夏吓了一跳,她不太自在。毕竟,他和她就算在以前也没亲密到这种程度。
车内,空间密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调的香水味,和他身上的气息有点像。她别过头,想要收回脚,他用手大力钳着,她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她这才忍不住问他:“你又想要作什么?”
陆翊周完全没有听见似的,一边盯着她的脚,一边自言自语地说:“没有肿起来,但是红了一点,应该不算严重。我帮你按一按。”
“不需要。”她说完这句话,他的大掌已然覆在她的脚踝上,冰凉的温度,瞬间席卷全身,她控制不住地手臂上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之后,他揉搓起来,掌心和脚踝的弧度紧密贴合着,他手的温度是冰凉的,落在脚踝上的力道却是无比温柔的。
丛夏渐渐觉得确实很舒服,缓解了大部分痛感,只是他手掌的触摸,在她而言让她有点敏感了,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一直在深呼吸,有些不太适应。
“好些了吗?”他嘴角勾着笑,问丛夏。
丛夏急忙收回脚,一声没吭。车在平稳运行之中,周秘书全神贯注地开着车,全程没有往后面看过一眼,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似例行办公的机器人。
即便如此,丛夏还是不太自在,她问:“现在去哪儿?今天,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