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吗?”许庭顺势接过话,“需要帮忙就说。”
“还好。”小青乖巧点头,“医生说静养就行。”
两人冒着雪一齐并排走下台阶,许庭拿出车钥匙:“去哪?送你。”
小青有些不好意思:“你去哪儿,我会不会耽误你正事?”
许庭还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两个家都不能回,此刻心烦意乱,脑子里一团浆糊,想必是问天不应,问地不灵,他连刚才怎么从住院部走过来的都忘了。
“你去哪我就去哪。”许庭随口说着,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上来。”
小青的眼睛一亮:“正好,我要去河马上夜班,如果你也去的话,我给你调酒喝。”他边系安全带,边小声说着:“这段时间你不来,大家都特别想你。”
许庭目视前方笑了一下:“行,等会好好喝两杯。”
车窗外,雪花无声地撞在玻璃上,刚积起薄薄一层就被雨刮器抹去,车内暖气充足,甚至有些闷热,还有股若有似无的薄荷味。
小青转过头来看了眼许庭,能明显察觉到对方心情不怎么样,他欲言又止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开口。
庄有勉到酒吧的时候,许庭已经面无表情地喝了两桌酒。
以他为中心,周围坐了不少人,都是平时在一起玩的朋友,有的跟他们一样是家庭背景不凡的少爷,也有玩乐队的,庄有勉甚至看见小青坐在许庭身侧,一边满面担忧,一边想办法偷偷把许庭的酒换成度数低点的饮料。
庄有勉在许庭另一侧坐下,小青犹如见到救星,眼神一亮,对他说:“快点管管许庭哥吧,他已经喝了很多酒了,再这样下去不行,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确定小青说的是否为真,许庭看上去异常清醒,但庄有勉还是抽走了他手中的酒杯,皱眉问道:“你这是发什么疯呢?”
许庭接下来这句话彻底让庄有勉相信他醉了。
他说:“我要组乐队了。”说完又将手伸向桌上的酒杯。
“……”
庄有勉抢先按住他手臂,不耐烦道:“陈明节呢,这个时间你怎么溜出来的,他不是不让你晚上出门吗?”
“他管我?”许庭喉咙上下动了动,面无表情道:“我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像是要给这句话落下注脚,他转头朝桌上玩得正酣的人群,抛出几个字:“我出价,三百万。”
他们正在玩一种类似于竞拍的游戏,酒吧里每周都会招一批不同的男孩女孩进来,主要职责是专门给年消费到一定额度的客人上酒,因为每周都会换一批不同的面孔,物以稀为贵,久而久之便衍生出这套竞拍规则,价高者便能点选合眼缘的陪酒。
这群人挥霍起来从不知底线为何物,此刻叫价已飙上两百万。
当即有人跟上:“三百五十万。”
“三百八十万。”
“四百万。”
“……”
价格又被抬上来一轮,许庭没出声,直到他们一个个喊完,才开口说,无论最后是多少,我都再加三百万。
【??作者有话说】
小青:你们都在哪发财呢
明天休休
◇
是一个长相清纯漂亮、身材火辣性感的女孩,黑色的包臀裙裹着身体,裙摆终止在大腿中段,暗红的丝袜将腿肉微微勒出凹陷,脚踝缠绕着细带高跟鞋。
她托着一杯调好的酒走过来,坐在许庭右侧的小青愣了下,随后往旁边挪,腾出些许位置。
酒吧光影摇曳,许庭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身侧的动静毫无反应,也没有将目光来分过来一点。
女孩弯起眼睛轻轻笑着,坐下来,纤手刚搭上他胳膊——
可能是酒喝得太多,许庭胃里忽然一阵翻滚,直接朝旁边侧身,不偏不倚正好全吐在了庄有勉的裤子上。
“操……”庄有勉愣住,低声骂了句。
周围的人围上来询问情况,被吐了一身的庄有勉脸色难看至极,小青赶紧拿来餐巾纸,朝他说:“没事没事,我看着他就好,你先去处理一下衣服。”
其实根本无法下手处理,庄有勉有点洁癖,此刻甚至想当场把裤子脱了摔地上,但体面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咬着牙拿出手机往洗手间方向走,同时拨通了陈明节的电话。
而那位包臀裙女孩怔在原地,精心打理过的手指还悬在半空,小青朝她露出抱歉的笑,紧急为许庭做公关:“对不起啊,许庭哥不是故意的,他平时人很好,今晚喝得太多了……”
女孩看了眼许庭,无声示意道:“我先走应该没事吧。”
小青连忙点头。
许庭将手肘抵在膝盖上,掌心抬起来撑着额头,酒意上来之后眼皮开始变得很重,他只觉得不断有人影在周围晃,关切的声音忽远忽近,台上乐队的贝斯声像闷雷一下下敲在胸腔,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这种情况下脑子里竟然全是梁清那句:即使关系再好,也有各自的路要走。
好了,终于灵验了,他和陈明节之间忽然就变成这样。
此时此刻不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充满了强烈的不适,许庭觉得自己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愤怒地质问,另一半却在茫然地辩护,一部分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另一部分又恐惧那些真相他无法承受。
既看不清自己对陈明节的心意,也参不透家里那些事的原委,思绪就这样卡在矛盾的夹缝里,进退不得。
这片混乱,直到陈明节出现在卡座旁才骤然静止。
和以往每次一样,他一来,围在许庭身边的人群立刻如受惊之鸟般迅速散开,霎时间完成了一场无声的清场,独留下许庭坐在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