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片刻后,李去尘还是动作缓缓地推开了面前房门——她可以不惊醒心上人,仅仅是坐在她的床畔端详她的睡颜,都足以缓解相思之情。
她此刻只想赖在她的身边。
然而,在看清屋内空旷景象的那一瞬间,李去尘只觉得方才悸动不已的心脏猝然止跳。
她的心上人不在床榻之上,亦没有立于房内。
甚至谢逸清昨日亲手放置于书案之上的行囊,也随着她这个人一起无影无踪。
这是间空屋。
李去尘的心口也随之一空。
刚苏醒的头脑刹那间快速思索种种可能性——是她寻错一间房了?还是谢逸清在她睡后临时换了一间房暂住?还是……
本能地后退一步撤出房间,李去尘径直快步向前,猛地推开另一间客房的房门。
仍然是一间空屋。
双手开始颤抖,呼吸开始紧促,李去尘不敢置信地沿着整条长廊将所有客房大门全数撞开。
空屋、空屋、还是空屋。
全部都是空屋。
如同毫无意识的行尸走肉,李去尘垂着头捏着拳徐徐走回第一间客房门口,忽而在穿窗而出的萧瑟秋风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是一缕飘渺微茫的栀子花香。
是她的心上人曾来过此处的唯一痕迹。
仿佛在洪流中挣扎求生的人终被巨浪拍入河底,李去尘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不得不顺着墙壁缓缓下滑,枯坐于寒冷的门栏之上。
此时负责洒扫的杂役已开始打理院内落叶,在沙沙不断的清扫声中,李去尘最终清醒地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在昨夜拥吻之后,她的心上人确实不告而别了。
为什么?
她们明明情投意合,更是在昨晚差点唇齿相依缠绵悱恻,显然不日即可互道衷肠此生定情。
为什么她会骤然离去?
不,不是,她的心上人不是临时起意……
早在她送大师姐回房后,她就对她说:“夜里风寒,日后不要如此贪凉了。”
原来从那时起,她就打定主意要离她而去了。
几乎要被无形的冰冷淹没窒息,李去尘在惶然与无措之中陆续生出了猜疑与怒火,将她热度渐失的身体又炙烤得滚热发烫。
那她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