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从荒村的入口进去,一路向山中走,主体部分都修建在山体里。”
秦怀指着山下的荒村,“平原四面开阔,无处布防。他们的人都住在地牢下面,住在地面上的人不多。”
只有一条路,要救人,必须就还从这里出来。那个小通道十分狭窄而漫长,她不知道如何在带着一个重伤的人的情况下杀出来。
无处布防,既是优势也是劣势。
如果他们有足够的兵力在门口接应,那或许能在他们冲出来以后提供一些掩护。前提是杀出来。
但清玓此次来漠北,并没有带很多人。披星戴月最早到达的,也就她和秦怀两个人,和秦怀的几个手下。
但现在秦怀身上之前被父亲罚的伤还没好,最重的一道还是清玓亲手扎上去的。现成了整个行动的最大掣肘。
清玓从这里向下望去,荒村里的一个个民居成为一个个棋子大小的黑影。
“今日起你不要再盯了,”清玓说,“换人盯。你好好休息。”
秦怀说:“无妨。”
清玓说:“你休息够了,有事给你做。”
清玓取了一张秦怀画地图的纸,从他的手里拿过炭笔,在背面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
清玓说:“这是水牢的地图。如果照你说的,只有一条出入口的话,我们就还是从这里进。”
她又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这里有布防和警卫。他在这里。”
秦怀静静地看着她,没接话。
清玓说:“秦怀,我等不及了,我怕他撑不了那么久。”
秦怀看着清玓。
这是秦怀这位年轻的家主,从他见到她以来,第一次说出“怕”这个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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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石袛在驿馆等着她。
此时已过午夜,月亮升起在漠城的上空,把一切东西都照成银色。石袛站在驿馆的廊下张望,见她回来,连忙问:
“如何?怎么弄成的这个样子?”
“我同他说了,不日就去接他出来。”清玓说。
见石袛还看着自己的一头湿发,她又补充说,“那是一个挖在山里的水牢,我不小心掉水里了。不妨事。”
清玓回驿馆前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裹在大氅里,只是湿透的头发没能被兜帽全部挡住,垂了一些在兜帽外,被风一吹,冻得干干硬硬的。
石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跟着清玓一起回来的还有太女的飞鸽传书。
太女殿下在百忙之中还记得清玓拜托的这件事,回信说兹事体大,如果轻判赵夫人那边不会同意,不过可以知会一声判个流放漠北。
清玓却不解,问:“此地便是漠北,再流放,还能去哪儿呢?”
“这里还不是真正的漠北。”石袛说,“真正的漠北,在白沙如雪的北方,北方有漠狼。传说还有金矿。”
“金矿?”
“是这样说,不过从没有人挖到过。”石袛道,“不过因为这个传言,年年有人往漠北去。”
石袛没说的是,没人能活着走出漠北。不过流放之后若是一路跟着,总有途径能救人,不必等出关去。流放。这已经是在这个条件下最好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