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拥抱,纹身贴在一起,两个名字重叠,分不清谁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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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的春天。
陈烬发现自己被跟踪了。不是警察,也不是仇家,是一个女人。年轻,漂亮,目光疯狂。她会在陈烬出门时突然出现,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离开他。”她说,“他会毁了你。”
陈烬不理她,她就更疯狂。
“你知道他对我做过什么吗?”女人死死抓住陈烬的手臂,“我当年对他一见钟情,不顾一切地追求他。他答应了,说可以试试。”
她急促地吸了口气,眸光涣散,仿佛跌回那段诡异的时光:“可那根本不是什么恋爱……他什么都不和我做,只是把我安置在一间布满镜头的房间里,每天为我拍照。不同角度,不同光线,不同表情……整整拍了三个月。然后有一天,他放下相机,平静地告诉我……”
她的声音骤然尖锐:“‘你不具备永恒的潜质,我们结束了。’”
陈烬发觉她冰凉的手指在剧烈颤抖:“他说我不够完美,不配成为他的永恒。”
她枯涩地笑了一声:“我只是他淘汰的一件试验品。而你……你觉得你会是那个例外吗?”
陈烬甩开她:“那又怎样?”
女人愣住了,随即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果然和他是一类人。疯子,都是疯子。”
陈烬走了。但女人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那天晚上,他问裴恕:“在我之前,有过多少人?”
裴恕正在泡茶,水柱精准地注入茶壶。
“重要吗?”他反问。
“重要。”
裴恕放下水壶,看着陈烬:“三个。两个女人,一个男人,但什么都没有做。他们都太想改变我,治愈我,拯救我。最后都逃跑了,带着我的钱,和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是第一个敢主动吻我的人。”裴恕端起茶杯,“还有你不逃。不仅不逃,你还主动走进来,锁上门,把钥匙扔了。”
陈烬接过茶杯,茶已经凉了。
“如果有一天我想逃呢?”
裴恕笑了,那种温柔得可怕的笑:“你不会的。因为你知道,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然后我们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在新的地方,拍新的照片。”
陈烬打了个寒颤。不是恐惧,是兴奋。
“我爱你。”他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
裴恕吻他:“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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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时候,裴恕真的说要离开。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计划了很久。新身份,新国家,新房子,一切都准备好了。
“今晚就走。”裴恕收拾着最重要的东西,照片,茶具,还有那个装满了合影的玻璃柜。
陈烬看着他有条不紊地把东西装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裴恕,在那个雨夜,男人撑着伞,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
“裴恕。”他叫了一声。
裴恕回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