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事当真被揭到叔父跟前,于她有什么损失吗?
百两银子?
不,不会。
依叔父性子,他只会怪她不早早说明,说不定还会因这一百两银子再数落秦衍一通。
所以,此事暴露后,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与秦衍交恶。
可与秦衍交恶……
这不早已成既定事实吗?
尹逸眨了眨眼。
她似乎…好像…没有半点损失……
那照此分析下来,有恃无恐之人该是她才对啊。
她缓缓收了怪笑,嘴角扬了扬,挂起从容的弧度,微微一颔首,“我知道了。”
秦北见她如此,这才安定了许多,欠了欠身,躬身退出房门。
一道细微的关门声落下,尹逸缓缓提步,绕过屏风,走近水雾氤氲的里侧。
秦衍靠在木桶一侧,他卸了冠,垂下满肩墨发,一只手支在额穴,另一只长臂随意搭在桶沿,肌肉虬扎,线条明朗。
似听到身后脚步声传过,他指节微抬,扬了扬,语调轻懒:“按肩。”
尹逸停在浴桶一步之外,目光扫过隔在一旁的木桶,轻轻弯了下眼,“好的,二郎君。”
诡异的温和。
进到耳朵里,竟让人品出两分谄媚……
秦衍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才睁开眼,一桶井水瞬间兜头淋下。
秋日井水似冰,浇在身上恰似一头扎进冰河,秦衍心脏猛地一紧,胸膛剧烈起伏,思绪都僵滞了。
好半晌,他喘匀了气,抬手缓缓抹了把脸,幽幽扭过头,尹逸站在一步之外,抱起手臂,一脸满意地欣赏着她的“杰作”。
她微微弯下腰,一脸茫然,又故作惊讶,“嗯?二郎君方才说的不是‘添水’二字?”
秦衍眉尾一挑,幽深的眸光闪了闪,落在她身上的衣裳,她凑近时,浮动过一阵不属于她的皂荚气味。
他神思微动,动作却比理智快了一步。
在尹逸起身的瞬间,他早已悄然伸出手,一把掐住她的腰身,反向一揽,扑通一声,尹逸跌进了浴桶,湿凉瞬间卷袭而上,尹逸眨巴两下眼睛,对上眼前一具□□的裸体,这回彻底懵了,她呆愣了片刻,就见秦衍缓缓要从水中站直身子,神思霎时回拢,连滚带爬地往外翻。
却被秦衍一把揪住后领,猛地扔回水下,随即挺身压下,小臂横档,倏地抵在尹逸咽喉,力道极为克制地往下压。
尹逸在水里扑腾挣扎,不知怎么地,竟在水底平躺了下,她满心怒火,张嘴就要骂出口,谁知一个“狗”字才将将出口。
秦衍便一脸冷色将她缓缓按下水面,待她整张脸悉数浸没水中,再拎着襟口提起。
想要骂出口的狗东西王八蛋悉数变作咕噜咕噜的一阵气泡。
秦衍冷着眼,抵扼着尹逸咽喉,反复淹浸,直到她猛呛下一口,剧烈咳嗽起来,他才皱了皱眉头,颇好心地将人从水里提起,挂在了桶边。
他低眼瞧了一眼,眉眼微凛,转身,长腿一提跨出浴桶,同时,扯过衣袍往身上一裹,慢条斯理地系起腰侧系带,姿态闲适,悠然看向尹逸,她咳嗽轻了些,却仍如落水狗似,疲软无力地耷拉在浴桶边。
秦衍唇角勾动,凉凉一哂,一字一顿,缓缓问道:“好玩吗?”
尹逸听到这话,眼皮倏地一掀,淬了火星子似的两道视线一下甩在秦衍脸上,她笑意切齿,“自然。”
秦衍眉尾轻挑,不以为然地点点头,轻描淡写道:“赏你了,洗干净些。”
话落,他将腰侧系带缓缓收紧,随即,提步转身,经过置物竹藤架,脚步却缓缓一顿,拾起一块物什头也不回扔进了浴桶,落下一句,“臭气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