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久了,在你们去柏林之後,没两天她就请假了。”
“钟总也是从那段时间开始,就变得心不在焉的。另外我还从其他人那里得知,钟总的生日就在不久前,也就是高海臻离职前两天。”
谢轻宜跟上她的逻辑,“所以,你觉得她那次请假是去了柏林?”
“很大概率是,我甚至觉得,我们在柏林多待的一个星期,就是因为钟会长得知他们俩的事情之後,刻意不让钟总知晓高海臻离职的事情。”
要不然叶霏想不通,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以後,他们干嘛还要浪费时间继续待在柏林。
“那她离职…是因为钟会长不同意他们俩在一起吗?”她追问。
“你觉得,可能吗?”
不可能,这是谢轻宜的第一反应。她丝毫不觉得,高海臻是会为情爱所困的人。
“可除了这个,还会是因为什麽?”
叶霏原本放在膝上的手擡了起来,指尖交叠,抵住额角,“高海臻走之前,她有没有和你交代过什麽,或者是表现过什麽异样?”
这个问题,谢轻宜也被人问过好几次。
在不断的追问中,她也开始一遍一遍地回想,高海臻到底交代过什麽,表现过什麽异样。
可思来想去,她一切如常。
唯一的异样,就是关于总监人选的那段话。
但这种事,能和叶霏说吗?
凭过往的教训,谢轻宜不得不保持警惕。
叶霏也看出,她指节微微蜷起,暴露了心底的戒备与犹豫。
尽管她们现在面对面坐着,就像从前一样,可感情本就是易碎品,有些事做过了,再怎麽复原,也永远会有裂痕。
“我看得出来,你对高海臻的离职很困惑,”
叶霏心头一时五味杂陈,搁在桌沿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克制地停在原处。
“谢轻宜,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今天来就是想将我知道的所有事情告诉你。”
听到这番坦白,谢轻宜的目光在她脸上凝住,随即又消散,散于窗外的烈日骄阳。
不知怎麽的,她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发现无论自己怎麽警惕,叶霏始终都能轻易将她看穿,轻易知道她想要的。
以前是善意,现在是信息。
她视线低垂,端起面前的半杯咖啡,一饮而尽。
“她走之前和我说过新总监的人选,可以由我来决定。”看见叶霏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谢轻宜没等她追问,继续说道,“我起初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後来,冯道全找到了我。”
“找你做什麽?”
“他问我,高海臻有没有交代过新总监的人选。”
“所以,你说了谁?”
谢轻宜眼睫轻颤,保持了沉默。
见状,叶霏也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可她能跟自己说出这些,也就够了。
“你选的人,是高海臻想选的吗?”
叶霏换了个问题。
“不知道,”谢轻宜也是一头雾水,“我可以肯定,她从来没有对我暗示过任何总监的人选,而且平时也没有和哪个部长走得特别近。”
奇怪,越来越奇怪了。
叶霏双手支起,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xue。
高海臻为什麽要谢轻宜来选择,而来要名字的人为什麽是冯道全一个法律总顾问。而这两个人,又怎麽能决定投资总监的人选?
除非,他们私下达成了什麽交易。而这个交易,就是关于总监位置的人选。
可不管怎麽想,她为什麽要让谢轻宜来决定呢?她一个助理,凭什麽能做这个决定?
还是在她离职的时候。
叶霏死死盯着桌上的杯子,装着黑色咖啡的小小瓷杯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仿佛要将她的视线吞噬。
离职,助理,总监…
关键词的碎片,被叶霏一片一片丢进枯井,却收不到任何回应。
等丢完了所有碎片,叶霏的大脑一时间变得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