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钟士承自己也亲口承认了错误,佘少娴也无法怀疑录音的真僞。
只是她觉得这事实在蹊跷,当年警方调查时明确说的是意外,怎麽钟文楷突然就怀疑到钟士承头上去了。
“佘阿姨,我知道您想问什麽。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只留下这一句话,钟文楷便离开了。
佘少娴望着他的背影,等到人消失在拐角,才推开门进入病房。
她来到床前坐下,目光直直看向床上闭目枯槁的丈夫,眸中平淡无波。
年轻时以为,嫁给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就可以馀生无忧。却不曾想,越是有权有势的男人,家里的破事就越多。
乱吧,再乱一点。
最好乱成一锅粥,好让她也能抢到一杯羹。
“截止今日,股价已下跌27。69%,发布会後,股价下降速度虽然有缓解,但总体来看,情况并不理想。”
“股东那边情况怎麽样?”钟临琛问。
“一些中小股东已经开始抛售股票,有几家机构投资者因为跌破了持仓风控线,也选择了抛售。”
“A那边以刘女士为主的股东代表,目前还在观望中,但也表明如果股价持续下跌达至30%时,他们将提起股东大会,要求董事会说明经营状况,调整战略。”
男人汇报完,会议室内一片低压。
发布会以後,外界对于康利的讨论虽然没有前两天那麽多,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舆论于他们而言,影响并没有多大。
大的,是节节下跌的股价,是市场对他们的信心。
这其中的多半原因,主要还是在于,钟士承与钟明诀的双双入院,股东以及市场对钟临琛的不信任罢了。
毕竟他一没成绩,没影响力。
二没经验,曾经还有过惹怒股东的前科。
即便之前钟士承已经公开向他们宣布过钟临琛会接他的班,但那时候老爷子还在,就算真的辞去CEO的位置,大家也都清楚,他只是退居幕後,这颗基石还是稳稳当当地镇在市场里。
现在基石不稳,风雨飘摇下,难免会动荡。
“临琛,你觉得呢?”邱淳雁问。
压力又重新回到自己身上,钟临琛擡头看了一圈周围的股东,见一双双眼睛都盯着自己,他放在桌下的手无意识抓紧了膝盖。
舔了舔干涩的唇,他试着开口,“先啓动股票回购计划,必要时处置亏损板块,优化财务报表,释放被低估的资産价值。另外让法务部和公关部持续关注最近媒体的不良言论,如果达到一定的传播量,可以提出诉讼。”
说话时,他见缝插针地观察着高管们的表情。
不好也不坏,让他的声音,愈发忐忑起来。
可除了这些,钟临琛也拿不出别的办法,他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最严重的也只在上次父亲也是手术入院,自己暂时代理了他的位置。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整个公司已经全部交到自己手上,他现在做的每个决定,试错成本极低。
因为,没有人再能给他托底。
会议结束後,高管们陆陆续续离开,冯道全离开前瞥了一眼,邱淳雁和钟临琛两个人还坐在原位,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最近一段时间,他这个老朋友动作越来越多了,心思也越来越多了。
他笑了声,没再多留,离开了会议室。
“临琛,你刚刚在会上给出的方案很不错,很周全。”
“谢谢邱姨,也辛苦您这段时间替我忙前忙後的。”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妈妈和我又是朋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钟临琛看着她,有些话,在嘴边欲言又止。
“怎麽了?”邱淳雁看出他有话想说。
想了想,他还是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没事,就是觉得还好有您在公司,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她听得出来,钟临琛本来的话并不是这个,但也没再追问。
“你来公司不久,又遭遇这麽大变故,手忙脚乱是正常的。其实以前公司也出过这样的情况,甚至比现在还要严重,後来不也都好好挺过来了。”邱淳雁抚上他的肩膀,“打起精神,相信这次,我们也能好好挺过去的。”
她的话,让钟临琛感觉到些许慰藉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