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电解质水和面包。”金森问他:“要不要?”
秦季轻轻点头,嘎玛让夏忙上前把他扶起,金森配合着把水慢慢喂了进去。
“秦总,怎样?”
秦季眨了眨眼,胸膛起伏了几下,“头疼……”
“嗯,你继续吸氧。”金森安慰道:“没受伤就好。”
说完,又想起阿布,转头和嘎玛让夏说:“阿布舅舅也找到了,但他好像受伤了,凌晨时被直升机拉走了。”
“阿布……”嘎玛让夏神情黯淡,悲伤地望向四周,哽咽问:“还有其他人呢?工地上的人呢?”
“大部分救出来了,有三个人确认被水……卷走了。”
话落下,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天灾面前,生命无常。
嘎玛让夏用力抹了把脸,还是没能把眼泪憋回去。
金森轻轻拍了下嘎玛让夏的背,“谁都无法预料的事,节哀……”
嘎玛让夏用力点头,含糊着嗯了几声。
金森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用力地握了握拳,为难地说:“我还要去救援,大夏……你在这里等待救援可以吗?”
“我也去。”嘎玛让夏跟着起身。
“你在这里陪秦先生。”金森按住他,“而且你没有专业的救援设备,身上也要处理一下。”
嘎玛让夏只好作罢。
“万事小心。”他握着金森的肩膀,“我……等你回来。”
金森嗯了一声:“好,回来再说。”
说完,金森捆好绳索,留给嘎玛让夏一个背影。
“大夏……”秦季虚弱地笑问:“是他吗?”
嘎玛让夏眼神闪烁了下,“嗯,你都看出来了?”
“你们骗不了人。”秦季按着心口一边喘气一边打趣,“我只是没想到是个男的。”
“嗯……我也没想到。”
秦季回望逆流中踽踽独行的人,叹了一声,“不过,是条真汉子。”
嘎玛让夏想起金森趴在洞口撕心裂肺的呼唤——
是这世上最触达他心的箴言。
那一刻,金森是济人救世的菩萨,是他心中最圣洁的度母。
“所以我才喜欢他。”嘎玛让夏回道:“我就知道,他心里一直有我。”
下午五点,洪流过去,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连续作业二十多个小时的救援队回到安全地带,队员们衣衫不整,满脸疲惫。
嘎玛让夏找过来时,金森已靠着帐篷睡死过去,腿上还放着吃了一半的盒饭。
他没叫醒金森,挨着对方坐下,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抬头和救援队长打了个照面,嘎玛让夏竖起食指噤声。
队长似笑非笑地点了下头,和他对口型:“我懂你。”
嘎玛让夏也笑了。
这一觉睡了四个小时,醒来时,天又黑了。
金森缓了好一会,才发觉躺在人腿上,立刻挺身而起,看清是谁后松了口气。
“醒了?”
“几点了?外面怎么样了?”
“九点多,基本控制住了。”嘎玛让夏揉着僵硬的大腿,“来信号了,你电话一直响,快看看。”
金森闻言掏出内袋里的手机,是旦增他们。
“我去回个消息。”金森说着顿住脚步,“秦先生和阿布舅舅还好吗?”
嘎玛让夏摆摆手,“去吧,他们都没事了。”
金森终于宽心地笑了,“好。”
一切尘埃落定。
暴雨过后的高原苍穹,星河璀璨夺目。
金森报完平安转过头,嘎玛让夏站在他身后。
相顾无言,过了许久,金森坦然一笑,张开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