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被人看见不好。”
嘎玛让夏却浑不在意,“没事,不偷不抢,光明正大。”
八点,天亮。
法号庄严,华盖富丽,山顶的红衣在白墙后流动,一声长过一声的号声里,诵出阵阵梵音。
山巅的苍鹰盘旋不止,山下的藏人虔诚礼佛,信仰镌刻在日光之下,周遭一切都如史诗开篇,憾天动地。
极目远眺长风拂面,日光如利剑,劈开世间红尘,金森和嘎玛让夏十指紧扣,抵肩而立,在这肃穆宏大的间奏里,他们的心跳同频震颤,情感升华共鸣。
“金森,你看——”
金森看见了。
红衣喇嘛们扛起巨幅唐卡,在最后一声法号里,松开绑绳。
“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唐卡缓缓坠下,盖满白墙,瑰丽色彩绘出佛陀慈悲目光,今生来世的故事铺陈而来。
一念有,一念无,一念虚妄,一念执着。
人生在世,总是被意志左右,所求太多是本能,所愿不得才会回响。
金森眯着眼看,直到唐卡完整地展开,轻声呢喃:“当你明白一切皆为命运,方能脱离苦海。”
嘎玛让夏攥了攥他手心,用藏语重复一遍。
跟随人群向前缓慢移动,他们始终牵着彼此,心照不宣。
好不容易挪到了白墙前,人们纷纷将将哈达和青稞抛向大唐卡,嘎玛让夏则拉住金森,两人一齐高举双手合十,再深深作揖。
金森想起很久之前,嘎玛让夏问他,想许什么愿?
今天,他站在这里,又有了所求——
佛祖保佑,嘎玛让夏健康平安、一生顺遂。
起身的瞬间,嘎玛让夏看向身旁的人,金森朝他笑了下,阳光衬得他明眸皓齿,神采飞扬。
喜欢的人也终于坚定地走向了他,嘎玛让夏向天空撒了把青稞,说:“金森,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吗?”
金森点了下头,高声回答:“会!”
下山路上,遇见个藏族姑娘,她辫子上绑着流苏红绳,笑容可掬,送了他们两碗牦牛酸奶。
“扎西德勒!”姑娘指着不远处的山脚,指挥道:“前面有公交车带大家出去,注意安全。”
“谢谢你的酸奶。”金森礼貌地笑了下,“节日快乐!”
“哈哈哈不用谢,这是色拉寺免费给大家提供的。”藏族姑娘又热情地问:“帅哥,你是第一次来参加雪顿节吧?”
“嗯,第一次,很震撼。”
金森话音刚落,嘎玛让夏舀了一勺酸奶喂到嘴边,大喇喇说:“好吃,雪顿节就要喝酸奶。”
金森愣了半秒,张嘴吃进肚里。
藏族姑娘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金森咽下一点糖都没加的纯酸奶,又酸又甜皱眉道:“他是我对象。”
嘎玛让夏顿时竖起耳朵,腰板挺直。
“啊哈哈……”姑娘手足无措,乌黑的眼珠慌乱瞟了一圈后找借口:“后面来人了,拜拜”
等人走了,嘎玛让夏和金森耸了耸肩。
“你要习惯,同性恋在藏族,是小众爱好。”
“爱好?”金森直击重点,“我是你的爱好?”
“不是不是,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么……”嘎玛让夏忙解释起来,可表达能力跟不上脑瓜子,最后病急乱投医,急吼吼来了句,“不是爱好,是好爱,loveyoubaby。”
“OK,Iknow。”金森噗嗤笑出了声,“好啦,赶紧回去睡觉把,我困得睁不开眼了。”
“嗯,我背你把?”
“不用,挤公交出去换车……”
“你后面……不好吧?”
“就走路有点不舒服。”金森说着瞪了对方一眼,“你别乱来,赶紧走吧,嘎珠还在酒店呢……”
非常能坚持的金森,最终还是在过度劳累和缺少睡眠的双重夹击下发起高烧。
高原上发烧实在要命,金森躺在床上一点力气使不上,白着一张小脸浑身发冷。
嘎玛让夏当场发誓,以后有正事时坚决抵御美色诱惑,然后巴巴跑去烧水给金森冲退烧药。
“怎么这么苦?什么药?”金森喝了半口,苦得面目扭曲,差点呕出来,“我不喝,你给我买盒布洛芬不就好了?”
“藏药,我特地让小嘉从老藏医那取的。”嘎玛让夏伸舌头尝了下,也皱起眉,“是有点苦啊……但这个效果好啊,一吃就退烧。”
金森抓起被子盖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