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就是吵嚷。
每一个看见田秀珠的人,无论是宫女、太监,还是侍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开口就是:恭喜德妃娘娘,贺喜德妃娘娘。
人家都这么恭贺了,你不给钱也不好看啊。
于是田秀珠不得不开始装模作样地,一边在心里肉痛的要死,一边笑呵呵地一路:赏赏赏,大家都有赏。
这还不算完。没一会儿功夫,嫔妃们也开始络绎不绝的跑来恭贺了。对此,田秀珠面上淡然,但心里却挺不好意思的,朱太后素来喜欢清净,偏因着自己如今住在这里,倒是多出了这许多的纷扰来。所以,在客气的谢绝了大多数的访客后,田秀珠主动跑去觐见了太后,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朱太后当然不会责怪她,相反,这位老人家展现出了一副比往常还要亲和两分的态度。
“哀家就知道,你是个有福分的。”挥退左右后,朱太后示意田秀珠走上前去,并轻轻拉住了她的一只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好孩子,听哀家一句劝,既然你有这个福分,那便更要珍惜这个福分。不要再和皇帝赌气了,你要谨记,他是皇帝,是天下万民的君父,你在他的面前,可以怨,可以怪,但绝对不能忤逆,否则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明白吗?”
朱太后的意思很明白:皇帝的忍耐是有时限的,给个台阶下去就好,不要不识时务。
“太后的教诲,臣妾铭记于心。”
终究是人家亲妈,不是自己亲妈,谁的孩子谁知道疼。
田秀珠微垂双眸,竟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朱太后高兴地大笑起来。
再之后,这两人又说了许多话,而说着说着,这位大娘娘居然对田秀珠提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话题。说是听闻她的叔父鳏居多年,她老人家有意,想要为其拉个红线,指段姻缘。
“是我娘家的一个远亲,今年三十出头,也是命苦的,年轻时嫁过一个丈夫,不到半年就突发疾病死掉了。哀家怜她无儿无女,守寡多年,早就有心想要为她寻个妥善的好人家,只是一直没有什么适合的人选……”
说到此处,朱太后眼巴巴地盯着田秀珠。
后者:“………”
她能拒绝吗?她敢拒绝吗?而且似乎也没有什么拒绝的必要……这是好事!
“此乃大娘娘的恩典啊,妾身代叔父,谢过您了。”田秀珠果然没有拒绝,她欢欢喜喜的长身而起,高高兴兴地对着朱太后行了个蹲身礼。
果然,眼看田秀珠如此的识抬举,朱太后非常的高兴。毕竟,像指婚这种事情,其实她也是第一次干,而第一次就能这么顺利,心里自然无比畅快。
说不定哀家也有做媒婆的潜质呢,这一刻,高兴中的朱太后很是得意的如此想到。
赵曙正式册封为太子的那一天,是在大庆殿举行的,很多年前,赵真被册立为太子的时候,也是在这里举行的,同样的地方,自然也有同样的人,只是面孔不同罢了,位格与官职却是一样的,比如说,底下站着的都是朱袍绿紫,个顶个的国家栋梁之材,而上面坐着的都是皇帝皇后。只不过不同的是,今日,除了一身凤袍的曹皇后外,在稍微下一点的台阶上,还坐着另外一个女人。
是的,田秀珠今天也来了,而且还打扮的格外光彩照人,但见其穿着一身典雅的蹙金云纹凤鸟大礼服,下身是一十二幅天蓝色的郁金拖地长裙,发髻是堪称高耸入云的朝天髻,髻两旁又各插着六只华贵异常的宝石簪子,她甚至还画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致妆容,因为手法过于高超,掩其不足,凸其长处,竟把原来只能算是七成的样貌,足足拔高到了九成,搞得人赵官家在看到她的一刹那,都情不自禁地愣了会儿神。
这是什么东亚邪术?
闲话暂止,回归到太子的册封仪式上。
田秀珠坐在那里,亲眼看着,那块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在不用任何人搀扶,照顾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下,走进了大庆殿。田秀珠虽然也知道,这肯定是事先彩排过不知道多少回的,但还是会为这个小家伙而感到担忧和紧张,所幸,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并没有闹出什么不应该闹出的笑话,小家伙很顺利的完成了所有的仪式。
曹皇后把他教的很好。
想到此处,田秀珠下意识地瞥了眼皇后的位置。
果然,此时的她,也正一脸欣慰和骄傲的看着曙儿呢!!!
隆重而盛大的册封仪式结束后,一切逐渐归于平静,而田秀珠她硬是又在宝慈宫磨蹭了一个来月,而后,方才恋恋不舍地搬回了霈霞殿。
当日。
内侍省便有旨意传达,赵官家召其今夜伺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