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识过衡水模式的可以来我们学校看看,不光有着原本就紧张的高三学习生活,校领导还特意把每周的假期压缩成一天半,让学生周日的下午五点前就要来学校报道上晚自习。
然而更变态的是每次周五放假前还专门安排了周测模拟考试,让学生在最煎熬的几个小时内还得进行一次高强度的考试。
好在这周的测试比较简单,对我来说尚游刃有余,还能有余力给我的同桌还有猴子传答案。
煎熬的等待,终于在考试铃响起的那一刻画上了句号。铃声还没响完,教学楼就已经沸腾了。
那种震动是物理层面上的,上千双脚同时跺在楼板上,伴随着桌椅碰撞的巨响和压抑许久的欢呼声。
我随着拥挤的人流慢慢挪出教室,楼道里全是背着大书包、提着各种袋子的学生。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尘土味,还有一种因为即将放假而散出的荷尔蒙躁动的味道。
我看过市一中学生的放假景象,一个个悠哉游哉的慢步踱步出大门,不像我们学校一个个涨红了脸皮挤在人群里往前冲。
校门口那条并不宽敞的马路上,早就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各种接孩子的私家车、电动三轮车、混合着常年摆摊的几家小摊贩,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轰——轰——!”
一阵轰鸣的马达声突然在嘈杂的人群中炸响,硬生生的在人群中赶出一条通道。
周巍正骑着他的鬼火急哄哄的往外冲,车后座上坐着一个高挑的女生背影,吸足了周围人的目光。
像是感受到了周围炙热的眼神一样,后座上的女生也回头惊鸿一瞥。
这一转身,我不由得在心里暗叫一声猴子诚不欺我。
她就是传说中的林莎莎。
平心而论,她的长相确实普通,皮肤不算白,甚至有点偏那种健康的小麦色,鼻梁上还真像猴子说的那样,有几颗淡淡的雀斑。
可是,当视线往下移……
那件灰色的紧身衣被撑得满满当当,随着她跨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的动作,衣摆上缩,露出一截紧致平坦的小腹,甚至能隐约看到一点马甲线,虽然只是看背影,但那腰细得仿佛一掐就断。
“轰——!!!”
又是一声轰鸣,周巍一拧油门,摩托车出一声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热浪,载着那一对让人嫉妒的男女,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和周巍相处一周,我也大概知道了他家长不怎么管他,他们这一脚油门下去,目的地说不定又是哪个快捷酒店的大床房。
“滴——!”
一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打断了我的艳羡。
我回过神,转头看去。在马路对面的一棵大柳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车窗降下来一半,一只夹着烟的手伸在外面,正冲我挥了挥。
是我爸。
看到那辆熟悉的车,我快步穿过马路,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嘶——好凉快。”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我身上的燥热。我把沉重的书包往后座一扔,整个人瘫软在真皮座椅上。
“累坏了吧?”
老爸掐灭了手里的烟,一边升起车窗,一边笑呵呵地看着我。
我爸是个典型的国企老好人,在市里的供电局上班,混了个不大不小的科长职位。
工作清闲,收入稳定,性格也随和,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钓鱼和爬山。
在这个家里,他一直扮演着“慈父”的角色。
“还行,就是热。”我系好安全带,有气无力地回答。
“这一周感觉怎么样?高三的节奏能适应吗?”老爸动了车子,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汇入拥挤的车流。
“嗯,挺紧张的,但是还好。”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刚才周巍搂着林莎莎腰的那一幕。
“嗨,忍忍吧,也就这一年。”老爸打开了车载音响,里面流淌出李宗盛沧桑的嗓音,“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你妈今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了,买了条大鲈鱼,还炖了排骨,就等你回去补补呢。”
听到“你妈”这两个字,我原本放松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
如果说老爸是春风拂面,那我妈就是西伯利亚寒流。
她在市里的一所大专院校上班,虽然不教课只是行政岗,但依旧沾染了学校老师里的那种严厉和控制欲。
从小到大,我的成绩单、交友情况、甚至是每天穿什么衣服,都在她的严格监控之下。
我老爸对我一直没什么过高的期望,看到我现在的成绩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可我妈到真是望子成龙,我逸凡这个名字就是她当初敲定,冀望就是希望我长大之后能够不平凡。
好在现在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架桥上,暂时把喧嚣的城市和那个充满压抑的高中校园甩在身后。